休沐日,是燕凌雪唯一感觉轻松的日子。
以往的休沐日,她也并不是这样轻松,要以总捕头为目标,总是要付出很多努力。
曾经她的手很粗糙,满是膙子,她的脸虽然漂亮,但是却在风里雨里打磨下总是遍布着风霜之色。
那时候,平日里捉贼她比谁都要拼命,都要努力,当休沐日到来之时,衙门里的其他人三五成群地喝点酒,消遣耍乐子,她却会主动留在衙门内,看以往大案要案的记录,也看有没有可能抓住一个漏网之鱼,成为自己的进身之阶。
她和那些男捕快说不到一块去,也时刻注意着不和他们一起同流合污,过于亲密。
若是和他们一起喝酒,一起说荤话?怕不是当晚就要被他们爽个利落,连名分都不会给,以后就彻底别想当什么总捕头了——总捕头总不能是被一群普通捕快玩过的女人。
直到认识了贵人,直到见到了苏泽公子。
她苦苦挣扎,近乎看不到希望的道路才终于充满了光芒。
总捕头,太子殿下已经为她准备好了,只要她不出大错,按部就班地等上十年左右,成为总捕头简直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她曾经和苏泽公子交谈,苏泽公子看上去还是支持她的。
太子殿下,曾经的四王子,因为苏泽公子的一句支持,提起成为了皇位的继承人,成为了太子殿下,现在已经在管理朝政。
燕凌雪获得的也是这样一句支持,甚至还有可能有苏泽公子的欣赏。
太子殿下等所有人都开始帮助她,一切都顺利极了,她再也不用拼了命地做危险的事情,可以量力而为。
她再也不用休沐日的时候拼命思考曾经的案犯可能躲藏在什么地方,终于可以像是一个正常女人那样睡一个大觉,然后起来在街上逛一逛。
整个国都内的大街小巷,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大概的店铺位置,她大概也都是记得的。
早晨出发,逛到胭脂水粉的铺子,少有地买了一些打扮的物事。
中午的时候,来到一个小酒馆,切了些熟食带回家中。
回到家里,先给父母各自上好了香,燕凌雪打开熟食,大口地吃起来。
不好吃……味道很咸,而且明显卤过的猪肉牛肉都是一锅而出,连味道都掺杂在一起,比童年记忆中难吃多了。
曾经,父亲总是带来这么一份熟食作为美味佳肴,一家人围着吃,吃的很高兴,她总是想要多吃一点。
那时候,她的父亲总是无奈地摇摇头,刮刮她的鼻子,将自己的熟食再给她吃一些。
不过,也不能吃太多。老鼠吃太多盐变成了蝙蝠,她也不能吃太多咸的熟食,以免也变成蝙蝠。
又大口嚼了两口熟食,最终无奈地吐出来,燕凌雪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买错了,又或者是不是自己记错了地方。
小时候的美味,原来是这么难吃的吗?
伤感片刻,剩下的熟食也不再吃了,供起来放在父母灵位之前。
燕凌雪口中念念有词:“爹、娘,你们尝尝看,怎么那小酒馆的的熟食变得那样难吃了……下次不买他家的东西可好?”
正念叨着,门口传来脚步声。
燕凌雪顿时停下。
敲门声随之响起:“燕捕头!太子殿下召见!”
燕凌雪有些惊讶:休沐日召见?难道发生了大案?
不,即便是大案也决不至于惊动太子殿下,肯定是有其他事情发生。
打开家门与传讯之人见了面,示意自己收到命令,之后便回屋换上捕快衣物,前往太子东宫。
经过通传,在小太监引领下到了大殿外面等候。
大殿内,太子、十五王子、一些亲近臣子正在谈论最近的形势。
“星月圣地和苦海圣地联手,苏泽公子和烈阳圣地也是联手,双方对峙之下,虽然尚未出手,其实已经极为危险。”
“任何国家、王室夹杂在其中,都有可能被毁灭。”
“当然,我们大乾朝廷还是要看苏泽公子的意思,毕竟苏泽公子此时此刻就是我们的头顶之人。”一名文臣说道。
顿时有人附和,连连点头。
小太监快步入内,小声禀报了燕凌雪到来的消息。
太子微微颔首:“燕捕头,进来吧。”
燕凌雪连忙入内,向着太子殿下行礼后说道:“捕快燕凌雪,听候太子殿下差遣。”
“本来也没有什么事,”太子微笑道,“大义山庄那边作为武林大会的盟主所在地,今日说山庄有一桩仇杀之事发生。其他捕快都在休沐日也不好找,这件事也不算太难,就让你去领了差事,去领个功劳回来。”
“是,太子殿下,我定然处置妥当。”燕凌雪连忙领命。
太子点头,示意小太监领她出去。
燕凌雪有些茫然,心道:就这种小事?还要特意让我来一次太子东宫?
出了宫殿,那小太监叫住尚未回过神的燕凌雪:“这件事还有点诀窍,燕捕头可知道?”
燕凌雪顿时明白过来,连忙询问:“还请这位公公指点一二。”
“武林大会从创立开始,便是三位王子联手行事,其中大王子与三王子的人到现在还在里面掌握不少人手,太子殿下的人当然也不少,但是局面却是相持不下。”
“若是此次是两位王子的手下犯错……”
燕凌雪有些了然,那就需要大张旗鼓,最好能够顺便打击一片。
反之,若是太子殿下的手下犯错,那就是能保则保,不能保也要大事变小事,不可牵连其他的人太多。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小太监笑眯眯地说道。
“是,我已经明白了。”燕凌雪说道,若是有可能,她是真的不愿意参与这种事。
“那就带上一队人马,去大义山庄吧。”
燕凌雪也是别无选择,从东宫提供的人手中选择了一队,直奔大义山庄而去。
抵达国都城外的大义山庄,一行人被迎接进去。
“这就是仇杀现场?”燕凌雪惊讶地指着一滩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