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二品官钱鄂,口中所说的与心中所想的截然不同,可谓是表现的天衣无缝、毫无破绽。
苏泽一边微笑着,一边想道:这却也无妨,就让我现在看一看他究竟是什么人派来,怀有什么真正目的。
“大乾朝廷文武官员愿意投靠我的这么多,动静一定很不小吧?你们有没有被其他圣地发现?”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们都是小心翼翼并且对苏泽公子保持着莫大的忠心,只想为苏泽公子效力仅此而已。”钱鄂连忙说道。
“真的吗?”苏泽问道,“苦海圣地势力隐藏很深,星月圣地又是大乾朝廷原本的头顶圣地,怎么想都应该不会缺乏手段,你们真的是瞒过了他们?”
问着这样的话,苏泽看着钱鄂。
钱鄂表情是一脸郑重肃然:“绝对没有问题,请苏泽公子放心便是!”
表面上,他开口做出绝对的保证,实际上情绪给出的回答却是“根本没有这回事当然也就无从说起瞒过两大圣地。”
至于两个圣地之间,钱鄂对于苦海圣地的反应稍微强一些,对于星月圣地的反应则是稍微弱一些。
这基本就可以推测,钱鄂和苦海圣地有关。
又是苦海圣地,明明大乾朝廷原本属于星月圣地的范围,现在处于苏泽的影响范围之中,但是忠心耿耿、死命效力的却是不显山不露水的苦海圣地。
都说苦海圣地神秘甚至诡秘,从这一点上多少就能够看出来,的确是手段诡秘莫测。不显踪迹许多年,像是这种手下还有多少,谁都说不清楚。
像是星月圣地那样站出来宣布某个国家处于自己的管辖范围,然后就彰显威风、作威作福。之后还有什么?一旦势力消退,什么都没有留下。
不过,苦海圣地无缘无故地送这么一个棋子来做什么?
苏泽又问了两句,获得的当然不是什么真心回答,而是绕着圈子表达自己的忠心耿耿。
对此苏泽一点也不感觉意外,沉吟一下后,让这个始终不肯暴露自己目的的钱鄂留在了铁陵城。若是继续逼问,那显然也能强行获得正确答案,但是便会中断了线索。
苏泽现在对于苦海圣地究竟想做什么,苦海圣地在铁陵城内还有多少后手,更感兴趣一些。
就凭他一个后天境界修为的文官,在铁陵城内什么都没有,要完成目标并躲过苏泽的手下监视,根本是不可能的。
苏泽和钱鄂商谈之后,钱鄂也仿佛遗忘了自己是大乾朝廷的官员,就在鸿雁酒楼很是高兴地住下,每天坐在鸿雁酒楼内听一听楼上楼下的武者谈笑,之后便什么也不做去休息。
如此持续了三天,他一个人也不联系,也没有一个人前来联系他。
苏泽便也没有了耐心:斗智斗勇?这个钱鄂原来就是一个惑人耳目的稻草人?
既然钱鄂表现出一种“我可能露出破绽,已经被苏泽手下监视”的风范,那就完全不必遮遮掩掩,就行动便是。
这一日修炼完毕之后,钱鄂已经被孔飞关秘密抓来,押到了苏泽的小院之中。
“你想和我斗智?”苏泽微笑说道,“既然你意识到自己可能暴露,而我也同样知道你并不是什么文臣武将推选出来前来投靠我的代表,你以为你有机会和我继续公平地斗智?”
“苏泽公子此言何意?我是真心来投靠,表达自己的忠诚。”
钱鄂满脸认真,甚至还带着委屈神色说道。
“公子这样无端怀疑我,难道就不怕寒了天下人之心?”
“天下人之心?”苏泽笑了笑,“我又不是皇帝,也不是国王,我要什么天下人之心?我只管提升实力,照看我自家家族,顶多算上铁陵城,你是不是想多了?你对付皇帝或者其他统治者的话,对我来说根本没有用。”
钱鄂张口结舌,没想到自己才一开口,大义凛然的话就被苏泽用这种根本否认的话给否决了——苏泽不是天下的统治者,不是皇帝国王,哪里来的要注意天下人之心?
轻笑一声,苏泽继续说道:“再者说,我之所以将你抓来,不就是因为我知道你给的那份名单根本就是假的,你来铁陵城就是别有目的吗?”
“本来还以为你会有什么表现,帮我引出一些暗中的探子,结果你也谨慎,不肯配合。既然你不肯配合,我便没有必要再对你保持容忍,有些问题答案我自己来取就好。”
又看了一眼孔飞关,孔飞关点点头:“公子,已经检查过了,他没有那种自杀的手段。”
“那便好。”
苏泽微笑着站在钱鄂身前。
钱鄂一开始还有些不太以为然:苏泽说到底还是一个少年人的样子,有什么可能从我的手中获得情报?
不过,随着苏泽的问题,他就彻底站不稳了。
“你是苦海圣地的手下还是星月圣地的手下?”
“我是大乾朝廷官员,不是圣地的手下……”
没等钱鄂说完,苏泽便自己微微颔首:“原来是苦海圣地手下。”
什么?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应该是在诈我吧?早就调查好了我的身份,这才特意说出来打击我的信心?
钱鄂尚未说完,苏泽又继续问道:“来铁陵城目的是什么?”
“刺杀?不是。利用自己的死给我制造污名,也不是。是收集情报?看来就是收集情报了。”
钱鄂神情更加茫然:怎么回事?我都没回答,他怎么就知道了?
总不可能我心里想一想什么,他都能知道吧?
不对,这绝对是早已经查清楚了我的目的,特意来诈我的!否则,怎么会有这种谈话之间就把答案强行获得的本领存在?
钱鄂心中这样想着,抬起头来,看到苏泽带着微笑的表情和明亮的目光,顿时感觉没有了底气:他真的能够看穿我的心思,获得真正的答案?
“收集情报是哪一个方面的?我的手下?我本人?还是万寿老人?”苏泽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