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鄂没有回答。
苏泽却是根据他的情绪,有了进一步推测。
“不是我的手下,不是万寿老人,也不是和烈阳圣地相关。和我本人相关,但是又不太确切地是我本人。”
钱鄂震撼地抬头看向他:这不可能!
苏泽怎么看出来的?就算是察言观色,也不可能强大到这个地步吧?以苏泽如今的身份,的确没有必要跟他表演这么长时间,表演自己如何如何获取情报。
难道他真的能够从自己的表情神态中获取正确的情报?
这何止是察言观色,简直是“读心”!
虽然钱鄂的双腿已经发软,但是被苏泽审问的噩梦还在继续,不管他是不是回答,苏泽总能够从容自若地获得自己想要的情报——钱鄂哪怕再是人生阅历丰富,本身修为终究太差,根本没有瞒过苏泽的可能,除非他将自己变成痴呆,什么都不去想。
偏偏,钱鄂既没有活够,也不想变成一个痴呆。
“所以,你这次来是想要查探我背后的人,试图探查清楚我背后还有什么强者。一旦探查清楚,苦海圣地就会做出进一步的选择,是会如何对抗我,还是如何攻击我。”
“不过,只凭你显然是不够的。那么铁陵城内有谁会配合你?”
“这个问题看来你也不知道,而且当你暴露之后,那个配合你的人也就不会再出现联络你。苦海圣地还真是麻烦,搞起这些阴谋诡计下三滥的东西一套又一套,嘴里口口声声正大光明、拯救世人。”
最后,苏泽说道:“把联络方式说出来。”
早已经呆滞的钱鄂,也没有了任何反抗之心,顺从地将联络方式说出来告诉苏泽。
考虑到苦海圣地那种擅长于暗地行动的一贯作风,苏泽认为这联络方式也应该已经失效。
所以也没有必要特别再费心思,比阴暗诡秘的手段苏泽比不过多年经营的苦海圣地,可若是直接粗暴行动,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命人将苏家内外的所有大小管事人都召集起来,苏泽将钱鄂展现出来:“这是苦海圣地派来的探子,竟然还是大乾朝廷的二品官员,真是叫人想不到。”
说着话,苏泽的目光扫过苏家众人。
最后,落在最末尾、不起眼的一名管事身上。
令人将那名管事抓过来,和钱鄂放在一起,苏泽微微叹了一口气:“我记得之前苏家还是没有出现这种意外的,怎么这一次,一个苏家的管事也被苦海圣地收买了?”
众人皆是哗然,看向这名管事。
那管事脸色苍白,一言不发,显然真的是已经出现问题。
“你好糊涂呀,咱们苏家现在是什么时期?以后咱们苏家就是圣地,苏家的弟子们个个都是圣地弟子,走出去各家族各宗门都要恭敬礼遇的存在。”苏大仁对这名管事呵斥道,“你现在投靠苦海圣地,图的是什么?”
管事默然无语。
“寻常的金银财物、权势富贵、修炼资源应该是打动不了你。”苏泽淡淡说道,“看起来,你这成家立业、有家有口的,还是一位情种。”
那名苏家管事咧了咧嘴,惨然笑道:“情种?我那里是什么情种!只不过是这一生这才知道情爱滋味。”
“我的妻子不止是不懂风情,根本是极少和我交流,一年也未必同房一次。我曾经对她满怀期待,认为夫妻和谐举案齐眉,是人生乐事,结果她对我却拒之千里。我的其他家人,要么慵懒成性不堪一用,要么自私好色只顾自己。”
“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夫妻恩爱、父慈子孝、母子情深的事情!我活了这半生,竟不像是一个人而像是一条狗!每日做族中管事忙碌回家,回到家中父母妻儿无一顺眼,无一亲切。”
“天下之大,我却独居一人。若非有燕子来了,我简直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怎么活下去……”
“我因为燕子,选择了苦海圣地,之后我就明白了。燕子也并非是喜欢我的,她也是怀有目的,只想利用我而来,所有的温柔可人,都不过是因为我可以被她、被苦海圣地利用。”
说到这里,他悲叫一声:“老天,我是一个何等人憎狗恨的厌物!苏泽公子,我对不住大家,永不再相见!”
说完之后,双手带着元气击向额头,立刻气绝身死。
苏泽与苏家众人见他这样果断,又实际上并未出卖苏家,听他讲述自身惨事,反倒是对他有些怜悯。
“这等妻子,何不早日和离?”苏沫不解地说道。
苏叔业无奈地说道:“他总要顾虑自己儿女,和离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而且,即便他能够和妻子和离,难道他还能和父母也一刀两断?这人啊,有时候不能一直盯着缺点和坏处看,一直这样看,难免要寻死。”
“还是要找些好的地方,开阔开阔心胸,尝试着容纳这些缺点、审视自身才行。”
处置了苏家内部的奸细之后,苏泽又将铁陵城内大小家族、各路势力都找来,又依照之前的行为,将钱鄂展示一番。
各路势力的大部分人手都编入了苏泽手下,他们也都正式成为苏泽手下登上名册,甚至苏家发放修炼资源,也都算上他们一份。
所以,这些人已经是名义上、事实上都实打实的苏泽手下。
不过,终究是苏家之外,终究是原来独立执掌过家族、自家势力的,他们心里面的算盘也多。
苏泽这一试探,就找出来三家和苦海圣地有联系的。
也不急着喊打喊杀,苏泽让这三家站出来自己承认了和苦海圣地有联系,然后将这三家的原本领头人、和苦海圣地的联系人都关押起来。
又询问一声有没有星月圣地的内奸,苏泽惊讶地发现,星月圣地曾经叫嚣屠城的事情真是得罪了所有人,自己手下没有一个投靠星月圣地的。
到此,铁陵城内再次为之一清,所有奸细都被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