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嬷嬷一脸菜色地道:“那就只能给华侯下药……万一被发现了,恐怕华家不会放过您和夏家。”
这无疑是一个疯狂的想法,可是只有华家不顺,后继无人,他们才有可乘之机。
当年夏家老太爷还在的时候那件事就已经发生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定下了孙女和华家的亲事,当时没有指定谁嫁过去,也是因为两个孙女都还小,看不出性情,不知道谁适合哪一家才能担下相应的责任。
不过,夏老太爷到底跟夏庸不是一类人,他所想的担下责任的方式不是这种龌龊的手段,而是一种斡旋,只是他没有想到,时至今日,其中一段姻缘会用到这样的手段。
楚氏筹谋地道:“这件事不能由咱们出手,还是得换个人动手。要是能让咱们这位大姑娘起了嫉妒之心,再弄巧成拙害了华侯最好。若是不行,让她身边的人动手再嫁祸到她头上也行。”
现在夏明嫣变精明了,这条路很难走得通,还是得再想法子变通一下,她又斟酌了一下,
“若是连她身边都插不进针去,让一个妾室动手也行。你觉得那个画扇如何?之前跟霞姑姑一起卖进矿里了,现在咱们用着霞姑姑的路子跟彭州那边联络,她们母女还算乖顺。”
“母女两个都在矿里,也不好拿捏,到不如把一个放在眼皮子底下……明嫣这孩子心软,毕竟画扇服侍了她那么久,让画扇哭一哭、求一求,就能回她身边了。”
“事情办成了,要是被华家发现了,正好把画扇推出去,要是能全身而退,也不妨让她回府里来。”
画扇毕竟服侍了夏明嫣十几年,谁的不能说因为偷窃细软的事儿,她们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被发现了,就算从证据上来说都只是画扇一个人做的,也不能说夏明嫣就没有嫌疑,总会有些普风捉影的话传她因妒生恨、谋害自己的夫君。
要是画扇成功栽赃了夏明嫣,华家不可能公然对外说华靖离以后就没有子嗣了,又碍于夏、楚两家的情面,不会把夏明嫣休弃或送官,最多就是把她送到家庙里坐冷板凳,夏家的颜面还依然在。
画扇事败,死了也就死了,左右霞姑姑的路子已经到手,人又在矿里嫁了人,也翻不出风浪来。
要是画扇功成身退,正好回夏府来留在她身边,能更好地拿捏霞姑姑,也能当作心腹教一教。乔嬷嬷毕竟年纪大了,许多事儿都力不从心了。
“还是夫人想得周全,老奴这就去。”乔嬷嬷立刻着手安排把画扇接出来。
乔嬷嬷一走,屋里就又只剩下楚氏一个人,独子夏登云跟她彼此都不亲,夏明月出嫁之后,她这儿是越来越冷清了。
这让楚氏不由得想起钩翊侯府赏花宴那天发生的事,那孩子不知怎么的,中间回来过一次,问她府里有没有发生事。
那孩子竟然完全不知道那时在她的夫家端侯府正在发生什么,她什么也没说,只说让她没什么事就回府去吧。
唉,这种事让她怎么说,虽说端侯府刚娶妻就纳妾不厚道,可谁让这中间掺合着那件事呢?
要是为了护着夏明月,她就去端侯府大闹一场,激怒了何夫人那头恶狼做出什么,夏明月要受的苦可比承受丈夫纳妾之苦要多的多啊。
再说了,李玦将来是要做端侯、重建并统领李家军的人,怎么可能只守着她一个,这都是早晚的事。
说到底何雨萍只是何夫人的侄女,家里有点势力也是些做台面下事情的人,以后李玦还可能有出身高门的贵妾,她还怎么忍?
楚氏当下便决定要让夏明月回去自己面对,学会成长,特意嘱咐了她一番,让她遇事镇定,不要心急,他们正在尽力说服各方势力一同支持李玦袭爵,切勿闹出笑话,回去之后一定要想法子维持住端侯府上下的和睦和体面……也不知道她回去之后怎么样了?
话说赏花宴那日,夏明月与陈丽莹、白玉凤发生口角之争之后,夏明嫣让她回府,她误解成了要回夏家一趟,见无事发生,又来找夏明嫣麻烦,一通阴阳怪气之后,劝华靖和退出御青书院的擢选。
夏明月被夏明嫣的态度压了一头,又因为“破落户”旧日好友陈丽莹和穷亲戚白玉凤的“背叛”怄了一肚子的气,一路上都在想之后要怎么才能让这二人甚至是这两家人还回来。
马车走在端侯府的路上,先是在外面跟着马车走的巧兰发现了不对劲儿。
巧兰一开始只是略微有些疑心,就对着车夫闲问了几句:
“地上怎么这么多红纸和花瓣?是有人成亲吗?怪了,这条路是回咱们府上的,也没听说张大人、王大人、曹大人家里要办喜事啊。”
那些个红纸,是炮仗留下的,花瓣很多都被人踩得透出了汁液,显然刚刚有很多人在此围观。
这条路上除了端侯府就是这几家了,就算是其他人家迎亲路过这里,也不会在别人家门口闹这么大动静,因此只能是这几家。
何夫人这些年深居简出,老端侯那件事寂静无声了这么多年,许多人见再无事发生,便觉得已经没事了,毕竟谁也不知道老端侯当年搬空了大半朝廷的饷银去炒海货。
因此近些年也有些人家开始恢复和端侯府的往来,邀请何夫人列席各府的筵席,何夫人大多数时候都会推拒。
可是夏明月不一样,当年的事儿跟她没关系,她也不知道那些事儿,而且她年轻,正是张扬的年纪,她刚一嫁过来就给周围的这些府邸递了帖子,表示谁家要是有事都可以来找她。
要是这几家有人结亲、办婚仪,她身为端侯府的世子夫人、不久后的侯夫人和宗妇,怎么会不邀请她?
车夫听了之后连驾车的动作都僵住了,到底是不大会掩饰的人,只能尴尬地装糊涂:
“这……小的也不清楚,可能是谁家放了爆竹除秽?小的就是个赶车的,真不清楚各家的往来。”
夏明月在马车里听到他们的话,也想给自己除一除秽气,将小窗上帘子打起来,朝外面望去,想要透透气。
她看到有元京府衙治下的仆役在打扫街道,许多炮仗上的红纸被扫做了一堆,有几个孩童在从那些纸屑堆里翻找着什么。
一个孩子拿起一串儿用红绳编好的铜钱,伸长手臂举得高高的,兴奋地喊道:“这里还有喜钱,我拿到了,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