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何家和李姑母这一支还是太小了,通过这条路只能做个皇商,要是换一个华家这样的大族,在当地做出了规模,被朝廷授官都有可能,那才是荫庇子孙呢。

    夏明嫣之前能让各家各府把下人房让出来,为护城河治理出一份力,就说明她背后还有守城军的支持。

    如今说起走通南边的商路,与诸寨通商,她肯定也是有更多保障。

    就像她说的这些,被人未必就全没想到,但是别人的东西没她的好、贴合当地实际,更没有她背后的华家,还有乔家、齐家之类的人脉。

    栗羡鱼答应了下来:“这是件大事,我回去之后要跟父兄商议。他们应该会答应,只是……在事成之前,我们不想跟姨母和表哥闹翻,还得跟端侯府好好处着。”

    “侯夫人能否先替我们保密?等到将来事情有了进展了,我们能够自立了,再谢过姨母这些年的收留之恩。”

    “当然可以,这是人之常情。”

    夏明嫣拿出一本抄本册子出来,“这是抄本,上面有南边儿已有商路的路径图,还有沿途村寨的气候水文、风土人情和首领概况,是我母家那边的东西。”

    “你拿回去给家里瞧瞧,不行再给我送回来就是了,只是记得别让你姨母和表哥知道了。不是担心他们把东西拿了去,他们是要做大事儿的,眼睛里只有爵位和战功,看不上这些东西。”

    “我是担心,让他们知道你们有了别的出路,会担心你们有了外心,不让你们住在府里了。”

    刚巧,栗羡鱼已经表示了事成之前不想摊牌,这样提醒一下,他们行事只会更加机密。

    栗羡鱼更加感激,连忙把册子收了起来:“像侯夫人这样允许别人有退路的可不多,要是真能助我们两家自立,你就真是我们的大恩人了。”

    “我这就回去商议……唉,就是可惜我那表姐,已经进了府,做了妾了,她也是为了大舅舅那边的家业不被人占了去,家里人少受些欺辱。”

    何家的产业在真正的高门面前并不算什么,可是有了规模,就难保不被身份、地位比他们高的人觊觎。

    前一年,何大舅就差点因为被人举发给其他镖局做手脚以至于差点儿致人死命,实情是纯属诬陷,可就是这一次的事儿,何大舅在城府衙门的地牢里关了大半年,险些没命。

    要不是交出了大半家财,何雨萍现在就得守孝了,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何雨萍才定下了给李玦进门做妾。她要的不是宠爱,而是一个依靠。

    不过,要说有了这条出路,就一下子全都能改变,也是不可能的。

    夏明嫣习惯了把丑话说在前面:“这是一条很好的出路,可是这并不意味着走通这条路会很容易。少则五年,多则十年、二十年,路还长着呢。”

    “恐怕不能阻止眼前发生的,这也是你说的,你们要有退路的用意,不是吗?包括你和白姑娘在内,你们的婚事还得想法子张罗,总不能说前程在前面等着,你们就得等到好日子到了,才开始继续过日子吧?”

    “不过也没关系,等你们家底厚实了,你们也有了指望了,在夫家日子过得也硬气,再不行,就和离好了。”

    这三家人很多别的事儿做得让人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可是他们彼此之间都很友爱,都是抱团儿向前的。

    这一点何夫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其实围绕着他们的这几家都比她跟李玦关系紧密。

    因为李玦再一天到晚地被耳提面命要袭爵、要前程似锦,他跟何夫人之间也只是说教关系,不像这三家,真的是一手一脚一起挣扎向前的。

    栗羡鱼点了头,自我宽慰地道:“不过表哥他应该会对雨萍表姐好的,毕竟是亲上加亲,说不定就超过了表嫂了。”

    “也许是吧。”夏明嫣讳莫如深地笑了笑。

    李玦对何雨萍上心吗?也许上心吧,何雨萍上辈子算是她们几个钟最稳定的得宠的,只是这不是因为可爱可敬,而是因为她一进门就明里暗里贴补了李玦不少。

    后来邓澜病重,何夫人过世,夏明嫣主要在外面负责食肆和制糖工坊的事物,何雨萍则管着内宅的琐事和一些侯府原有的庶务,是个很能干的人。

    要不是何雨萍能干,李玦根本不会对她好。

    换个角度去想,要是李玦真心对何雨萍好,那么他就不会允许何雨萍做他的贵妾,也不会允许她一进门就跟夏明月有了直接冲撞。

    “那么现在,栗姑娘肯回答我的问题了吗?栗姑娘要是不方便说,可以我问,你答,不方便说的,不想做的,你点头或是摇头就好了。”

    “行,夫人你问,不过夫人,可得说好了,不管你听到什么,都不可以说是我说的。”栗羡鱼不好意思地道。

    夏明嫣郑重点头称是:“好好好,你只管放心,其实都是旧事了,被人听了去也就是多几句闲言碎语罢了。”

    “我就问你,如果当日夏家没有换掉这门亲事,还是我嫁过去,我是不是根本做不了他的正妻?你姨母早就给他另外张罗了一门亲事,可对?”

    栗羡鱼的头越来越低,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又不能不点了头,表示肯定。

    夏明嫣继续问道:“你可知道为什么?就算我母家衰微,远在卢阳长大,不像夏明月那般有楚家做靠山。可我好歹也是尚书千金,真到了关键时刻,他也不会袖手旁观。”

    “为什么何夫人宁肯直接弃了我,得罪下家,也要这么做呢?她另外聘的儿媳妇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能够比夏家的女儿更金贵。”

    栗羡鱼这会儿得恨不得撞墙了,她要是能想得明白,她也就不是借住在侯府的小可怜了。

    栗羡鱼憋得脸都红了,最后才憋出几句话来:“这当中缘由看我是真的不清楚,姨母说是夏家慢待李家,把侯夫人你……就是一个不受宠的女儿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