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询问,依旧淡笑,但徐月清就这般站着,眉宇间的冷意也让沈兰娇心中发寒,下意识往侧妃身后躲了躲。
然而热闹这才刚刚开始。
“城阳侯府小侯爷,觐见靖王妃。”
“方家二小姐,觐见靖王妃。”
“灵越王妃,觐见靖王妃。”
“...”
一声又一声的通报,无数宾来临,而每一位宾的来意,皆是靖王妃,无疑是当众宣告靖王妃的地位,狠狠打了侧妃的脸。
侧妃脸色铁青,却又敢怒不敢言。
徐知凉和徐月清对视一眼,瞬间就明白过来。
这就是阿姐的独到之处,最好的反击从来不是私自的报复,而是借用众人之手,诛心。
人群之中,宋启明眉梢轻挑,声音无比洪亮。
“啧,这院子的酒席也太过小气了些,靖王妃啊,您若身体不适,也该将宴席交给兰芷郡主打理才对,眼界决定格局,在这种地方用席,我还真是没胃口,不如,我们移步祥澜苑吧。”
徐知凉笑着看向宋启明,干得漂亮。
随即回头看向靖王妃,给了个眼神,靖王妃会意,“既如此,便有劳诸位移步祥澜苑,酒宴共饮。”
说罢,靖王妃转身离开,徐知凉等人也赶紧跟上,后来的宾自然随即而去。
至于那些本来的人,这下可是个尴尬,面面相觑之后,也渐渐离席而去。
他们本来就是为了三皇子和楠王的面子才来的这里,如今不仅是未来太子妃,就连即将入宫的徐月清,城阳侯府,还有那么多达官显贵都已经去了靖王妃的院子,之前的阵营分别已经被打破,此刻只存在一个区别。
靖王妃和侧妃的区别。
如此一来,他们也就没了顾虑。
原本热闹的酒席瞬间变得零落冷清,剩下寥寥无几的数人,倍显尴尬。
人群离开之后,白夕悄然而至。
“靖王妃说了,大好的日子,侧妃不必觉得没有办好酒宴而自责,也请移步祥澜苑,毕竟,冷水酒菜的,也伤身的。”
气人这样的活儿,白夕是最喜欢的,说完就走,还不忘冷笑两声。
“混账!”
沈俊杰气的掀翻桌子,大步冲出了院子,侧妃浑身颤抖着,却只能握着拳头,看着剩下的几人强颜欢笑。
而另一边的祥澜苑里,已然红火开场,宾满座,其乐融融。
这本就是徐知凉的计划,要将宾抢过来,所以祥澜苑这边,一早就备好了宴席。
看着喜庆一片,徐知凉很是开心。
只不过为了避免被那些人因为未来太子妃的身份拉扯,徐知凉一直待在角落里。
回头间,徐月清走了过来。
“你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徐知凉笑着挽上徐月清的手臂,撒着娇,“可是阿姐不是也来了吗?和我一样不舍得兰芷和婶婶受委屈不是?”
“你呀,若是我不来,你准备怎么办?”
徐知凉笑的神秘,“山人自有妙计,不过阿姐,你是怎么让这么多人同时前来的?”
“简单,我一早便放出了要来参加靖王妃宴请,是靖王妃宴请。”
徐知凉瞬间悟了,“原来如此,还是阿姐高明。”
靖王妃和侧妃,两字之差,便颠覆整个局面。
起初的请柬是侧妃分发,由于沈俊杰的缘故,便被牵涉上了党争的旗帜,这就形成了党派之间的避嫌,再加上侧室身份,能来的宾已然局限。
但靖王妃不同,她是靖王府主母,世子又是中立状态,如此一来,党争消除,正室名正,加上靖王府曾经的荣光和旧情,宾们自然接踵而至。
徐知凉也终于明白自己和阿姐的区别。
她从来都是小格局的报私仇,用的法子也是小家子气,但阿姐不一样,她总是纵观全局,执一棋子,便可搅动整个棋局。
佩服的神色不加掩饰,徐月清也无奈轻笑,“好啦,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府中事多,我去和靖王妃说一声,便要回去了,你在这里要乖,不要闯祸。”
“放心啦阿姐,你英明神武已经处理好了所有事情,我哪里还有祸闯?”
被徐知凉打败,徐月清笑着拍了拍她的头,这才转身离开。
徐知凉百无聊赖,本想着摸去后厨吃点东西,却听见了通报。
“北境王到!”
沈宴洲!
心下一跳,抬头就看见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进来。
吓得她赶紧起身,从一旁的小道跑了出去。
也就没注意到沈宴洲飘过来的目光。
徐知凉一路小跑出了祥澜苑,好在她自小就喜欢来靖王府玩儿,里面环境可是一清二楚,这才逃的顺利。
万万没想到,阿姐的计谋,还引来了沈宴洲。
那这靖王府是不能待了。
想着回头再跟沈兰芷解释,徐知凉沿着湖畔快步离开。
刚走到一半,脚步一顿,随即掉头就走。
因为来人不是别人,是沈兰娇。
她的缠人和不讲理徐知凉是自小就领教过的,避免被纠缠,只能先走为上。
却没想到沈兰娇快步追了上来。
“徐知凉你站住,今日搞砸了我娘的宴席,就准备这么轻易就离开吗?”
“今日可不是我搞砸的,那些宾都是自己来的。”
“你胡说,若不是你暗中搞鬼,他们怎么会突然一起就来了,还当众让我娘难堪,此事我定不饶你,你站住,你给我站住。”
沈兰娇一路追喊,引来不少人的目光,眼看着飞扬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徐知凉一不做二不休,一咬牙再转身,趁着视线死角,朝着喋喋不休的沈兰娇一手推了过去。
“啊...扑通...”
尖叫伴着落水声响起,耳根瞬间清净了,徐知凉加快脚步,在众人被沈兰娇吸引过去时已然绕到幕后,从侧门闪身离开。
等沈宴洲出来时,只见沈兰娇一身狼狈的从水里爬出来,怒吼着。
“徐知凉,我要杀了你!”
闻言,沈宴洲唇角浮现一抹浅笑,飞扬倒是挑了挑眉凑过去。
“王爷啊,这徐三小姐是不是有些太暴力了,王爷以后不得吃苦?”
沈宴洲眸色如常,一声冷哼,转身朝着徐知凉离开的方向快步而去。
“嗯,挨军棍,的确挺苦的。”
“别啊王爷,我就是...为王爷的以后担心嘛!”
“找到她。”
“是!”
飞扬飞一般的冲了出去,众人回首,不明所以。
而此刻的徐知凉自然不知道身后的追索,还以为大功告成,已然成功脱身。
出了靖王府,沿着后门的小道哼着小曲儿就准备去锦华楼,通知他们取消计划。
刚一转弯,黑影一闪而来,给徐知凉吓了一跳,下意识出手侧劈。
飞扬不敢还手,就这么生生挨了一手刀。
等看清是飞扬,徐知凉讪笑后退,“这可不怪我,你大白天的吓人做什么?”
“王爷!”
飞扬朝着徐知凉身后恭敬行礼,徐知凉心下一跳,瞬间变得无奈。
果然没逃掉,不过,既然出来了,身份她是没顾虑了!
回头挤出一丝笑意,“王爷,好巧啊!”
“嗯,跟我来!”
浅淡随意,就这么从徐知凉的身旁经过。
徐知凉无奈叹息,却也只好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而飞扬看着徐知凉的背影,手揉了揉脖子,“看不出来啊,这娇软柔弱的,力道这么大,脖子好疼啊!”
等等。
飞扬感觉脊背发凉,有股莫名的宿命感。
脖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