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洲步伐潇洒在前,带着徐知凉很快到了街尾,那里停着一辆马车。
徐知凉觉得有些奇怪,毕竟要是他来时的马车应该停在正门才对,但沈宴洲的举动她向来猜不到,也就懒得多想。
等到了马车前,沈宴洲停下脚步,伸出了手臂,示意徐知凉扶着上去。
徐知凉看了看,“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去了便知道了。”
“不说清楚我不去!”
在沈宴洲面前,徐知凉可谓是越来越张狂了,但沈宴洲也不在意,手臂一收,就在徐知凉以为他妥协了时,他却突的一个俯身,直接将徐知凉抱了起来。
徐知凉一惊,这可是大庭广众的,虽然没几个人,也还是招人眼的。
但沈宴洲的力道从来就不是她能挣脱的,就这么被安稳的送上来马车。
等沈宴洲放开她,她就缩在角落里气鼓鼓。
“不是说好了不准对我动手动脚吗?”
“浅抱一下而已,不会触发你的病症。”
“你怎么知道不会触发?”
“你还好好的坐着呢,而且当初有过比这更亲密的你也未曾晕过去,所以我想,你这病症的触发,有自己一定的条件和程度,而我,会把握好这个程度。”
乖乖,这就是成熟男人的沉稳吗?
她本以为已经唬住他了,但万万没想到啊,他是个人精,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关窍。
而且听着话的意思,他会在她的触发底线上来回蹦跶了,根本没打算过要放过她。
徐知凉无奈,“现在还不打算告诉我去哪儿吗?”
“照月小筑,有事与你说。”
“有事就说事嘛,为何非得去那边。”
徐知凉嘟囔着,沈宴洲却笑着伸手,一个油纸袋出现在了徐知凉面前。
“这是什么?”
“打发时间!”
徐知凉好奇的打开袋子,里面竟然是她喜欢吃的小食,眼底透着惊讶,“你怎么会知道?”
“中秋夜,你虽然吃了很多东西,但这个,是你吃得时候笑的最欢的。”
他竟然这么细致的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吗?
这一刻,徐知凉的内心是温软的。
低头浅笑着抬眸就迎上沈宴洲凝视的目光,随后徐知凉又搭错了弦。
“你...不会下毒了吧!”
沈宴洲眉梢肉眼可见的抬了抬,眼底的无语更是显而易见。
“下没下毒,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见此,徐知凉才放心下来,也是,她尝尝就知道!
马车启动,一路无话,但气氛莫名的有些微妙,是前所未有的舒适的那种微妙。
等到了照月小筑,沈宴洲悠闲的带着徐知凉自正门入,一路穿过各处。
不像有事说,倒像是带着她逛园子,最后还是徐知凉忍不住,才停在一处池塘边,坐在拱桥上甩了甩腿。
“你的事还说不说了,我从昨日开始奔波,今日一早又去了靖王府一通忙碌的,现在溜这么大一圈,实在走不动了!”
沈宴洲看着她,眼底有着笑意,“你觉得这院子如何?”
“很好啊,当初我也想要来着,可惜没买上。”
因为没钱!
“那正好。”
沈宴洲唇角轻扬,倾身到了徐知凉的身前。
随着清脆的声音响起,一串钥匙已经送到了徐知凉的身前。
徐知凉一愣,一脸不解的看向沈宴洲。
沈宴洲抖了抖钥匙,塞进徐知凉的手里。
“我仔细逛了逛这照月小筑,是个清净又雅致的地方,送给你吧,正好以后来往也方便。”
“来往方便?”
“是啊,你在这里住下,如此,我便可随时看见你,不必四处寻找你了。”
沈宴洲说的认真,可落在徐知凉的耳中就变了味道。
她前世本就是单亲,父亲在外养了别的女人,抛弃了她和母亲。
而到了这个世界,同样的情况虽然没有发生在她的身上,却也随处可见,例如万小侯爷,还有数不清的达官权贵。
而如今的沈宴洲,也因此挑动了她敏感的神经。
指尖缓缓捏紧钥匙,神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你要包养我?”
“嗯?”
沈宴洲眉梢一跳,不等他再开口,徐知凉已经腾的起身,直接将钥匙砸到了他的身上,用足了力气。
眼底满是失望和复杂。
“沈宴洲,你当我徐知凉是什么人?或许在你眼底我什么都不是,却也不是你能作践的,我此生,即便终身不嫁,也绝不为人外室,更不会...”
徐知凉脸色铁青,分明气的说不出话来。
沈宴洲这才明白过来。
“不是,你误会了,我...”
可他的解释此刻的徐知凉一点都不想听,一手推开他,转身就要离开。
沈宴洲见状,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徐知凉侧身反击,招式凌厉,直攻要害。
她是真的生气了!
用力挣脱什么也不顾及,沈宴洲怕弄伤了她,只好放轻了力道,这也让徐知凉脱了手去。
药粉撒出,片刻的阻挡,她的身影已经划过屋顶,遥遥远去。
等沈宴洲追出去,哪里还有半分影踪。
眉梢紧皱,眼底满是焦急。
“飞扬。”
等飞扬从一旁出来,沈宴洲赶紧吩咐。
“去找,一定要找到她。”
“是。”
等两人离开,沈宴洲一声叹息,目光下落看了看手中的钥匙。
“我不是那个意思的,我怎么可能是那个意思!”
徐知凉的自尊心很强,他知道,徐知凉自然也知道。
但此刻她只觉心里堵得慌。
捞了瓶酒直奔城外。
郊外无人去的山巅,有她谁都不知道的私人领地。
夕阳西下,徐知凉半躺在了悬崖之巅的大石上,看着红霞漫天,心底却久久不能平复。
她本来以为,沈宴洲是不一样的,他和万小侯爷那些人是不同的。
但却没想到,在他眼里,她和万小侯爷的外室也没什么不同。
这或许就是贵族子弟...不,是很多男人的通病吧。
她不能接受。
不仅仅是因为时代思想的不同,而是真真实实的感觉到了屈辱。
屈辱之外,她还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以为自己是不会在乎沈宴洲的,不会在意他对自己是什么看法。
可现在的结果是,心底堵得好像压了一块大石。
周身冰冷,徐知凉一声叹息,抬头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目光转动,忽而停下。
不远处的山道上身影窜动,似是有人在赶路。
这方向...是雾山。
徐知凉看了看他们行进的方向,皱了皱眉头。
酒意微醺,忽起的冷风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裹了裹披风,下一瞬却发现,这披风...是沈宴洲的!
是下马车后沈宴洲给她披上的。
但此刻,之前觉得温暖的瞬间,都变得无比可笑。
腾的站起身来,胡乱扯下披风扔了出去,转身就消失不见。
依然醉酒,也实在累得很,徐知凉直接回了山中木屋,一觉便睡到了第二日清晨,这才回到城中。
刚到锦华楼,晚娘一脸着急的就迎了上来。
“小姐啊,你这一夜又去哪儿了,整个城里都找你找疯了。”
“找我做什么!”
徐知凉瘫坐到椅子上半眯着眼睛,“晚娘,饿死了,给我弄点吃的吧。”
“好好好,晚些便去,你先说说,你和北境王怎么了?昨夜他的人四处暗地寻你,整个城都快翻过来了!”
徐知凉眸色微动,却一脸无所谓的应了一声,“哦,没怎么,你不用担心。”
“还好你之前叮嘱了我们要截住北境王,这才没暴露你的身份,可是说起来也奇怪,这北境王寻了你一夜,今日一大早,却是去了青阳阁,还约了徐二小姐。”
“嗯...什么?约了谁?”
“徐二小姐。”
“狗男人!”
徐知凉一声暗骂,身影却是一闪就冲出了房间。
刚和她闹掰了,就去找二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