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的游月神,是祈福和美之意,所以是中秋灯会最为热闹的是节目。
花船被搬上马车,在主街缓缓游走,喧闹声不绝于耳,狭小的空间开始颠簸,盖上了红绸,内里也变得越发热了。
众目睽睽之下,出去是不敢的,徐知凉只好和沈宴洲挤坐在里面,时不时的颠簸让他们偶尔碰触。
好在有了刚刚的晕倒,沈宴洲已经很自觉的和她保持了些距离,让她不至于控制不住自己。
说来也是奇怪,遇见沈宴洲之前,即便是她遇见再大的危险,也未曾触发过能力,如今竟然接连触发了两次。
不行,回头还是得研究下,如何控制这个能力,避免被动触发。
喧闹和闷热越发厉害,让徐知凉有些发晕,更加恶心。
好在只游主街,等到街尾,两人找了合适的时机,这才脱离了苦海。
新鲜的空气让徐知凉如获新生,缓了缓才恢复过来。
回头看向沈宴洲,他置身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身影伟岸,好似记忆里的城墙之上。
心头微动,徐知凉突然就有了想法。
“沈宴洲,我带你去个地方!”
“嗯?”
沈宴洲眼底疑惑,架不住徐知凉歪头一笑,脚步就不由自主的跟上了她。
绕过小道,徐知凉带他到了锦华楼。
看着已然闭店的锦华楼,沈宴洲半挑着眉,“今夜是中秋,你想重温当日,不合适吧!”
徐知凉脸色一黑,她在他心里就只会急色这么一件事吗?
“跟我来!”
翻墙而入,徐知凉带着他直入锦华楼院中的高楼。
那是当初徐知凉建造起来的瞭望塔,除了观景,还能时刻注意城中的大情况。
高楼的高度不算太高,却正好将满城灯火收入眼底。
徐知凉笑着将手中顺来的酒递给沈宴洲,“看,这里的景致,可是最好的。”
入眼可见的万家灯火,繁华昌盛,让沈宴洲眼底生出了欣慰和喜悦。
接过徐知凉手里的酒,沈宴洲有些疑惑,“为何要带我来这里?”
“我想让你看看,你奋力守护的,美成了什么样。”
徐知凉轻笑着,眼底眉梢都是温柔。
沈宴洲的心不自觉的温暖起来,饮了一口酒,随后笑容乍现。
这一瞬间,徐知凉眼底亮起了微光。
不仅仅是美色蛊惑,最重要的是,她突然觉得,今日的所做的一切,在此刻看见他笑容的瞬间,都变得值得。
凝视的目光被突然回身的沈宴洲尽收眼底,唇角轻扬,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递了过去。
玄铁的令牌,上面有着山脉图腾,环绕之中,留有一个“宴”字。
徐知凉一愣,“这是?”
“我的私令,给你。”
“这我不能要!”
“给你,你便要”,沈宴洲拉过徐知凉的手,将令牌塞了进去,“拿着它,你可畅通无阻入王府,入北境,入任何有我人手暗线的地方,即便是北境大军,也是认此令牌的。”
这么大的威力!
徐知凉震惊之余,调侃的抬头,“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么给我了,你不怕我拿着它去做坏事?”
“你不会的!”
是坚定的语气。
“为何觉得不会?”
徐知凉乘胜追击,沈宴洲没有回答,而是笑着看向那万家灯火,眼底流彩溢动。
徐知凉知道令牌是退不回去了,只好收下,但转念一想又有些头疼。
她明明是要和沈宴洲划清界限的,如今却越缠越深了!
缘分便是如此,你不知它何时出现,何种走向,又何种结局。
同一片星空之下,繁闹之中的河畔,荷花灯照亮了徐月清的双眸。
内里温柔清冷,却也深邃汹涌。
伸手将荷花灯放入水面,推着它缓缓远去。
“荷花灯,真的能让人如愿吗?”
突的男声传来,徐月清回头,便看见一男子长身玉立,正站在身后不远处的阶梯上,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一袭锦衣,浑身的贵气和肃杀,俊朗的面容透着稳重,那双眸子在昏暗的灯火里,依旧溢出了威严。
“或许吧,但我的愿望,它实现不了!”
徐月清淡淡的回了一句,男人倒是似乎来了兴趣,“那谁能实现你的愿望?”
徐月清一袭月白站在波光粼粼里,斑驳的流光在她身上交错,神秘又灵动。
她高洁的面容依旧清雅,就是冷漠了些。
倒是那双眸子,此刻正紧紧盯着男人,眼底深邃,泛起了波涛。
没有回答男人的话,徐月清浅笑勾唇,转身离开。
清风动,她的发丝擦过肩侧,与衣袂飞扬起同等的弧度。
“大胆...”
身后的侍卫准备开口,却被男人拦下,遥遥目送徐月清离开,随后唇角扬起了轻笑。
“徐家嫡女,果然名不虚传。”
“圣上,恕臣愚昧,您专门借口醉酒避开众臣,就是为了出宫看她,刚刚为何又就这样放她离开?”
当今圣上,沈翰沉。
沈翰沉轻笑着,依旧看着徐月清离开的方向,“朕,已经有了答案。”
“答案?”
“嗯,她给了回复,朕,便是可以实现她愿望的那个人!”
侍卫一头雾水,沈翰沉却已经转身。
“回宫。”
而另一边,离开的徐月清神色如常,身旁的丫鬟香落忍不住开口,“小姐,刚刚的男子气势与他人不同,定不是一般人。”
“自然,那可是当今圣上。”
“什么?那小姐刚刚还那般冷淡?”
“不然该如何?”
“也是,小姐若直接点出他的身份,也不得体,不过说起来,这圣上,倒是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徐月清轻笑,“那你想象中的圣上是什么模样?”
香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姐,其实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凶神恶煞的糟老头子,所以一想到小姐要入宫,就恨得咬牙切齿的。”
纵是淡定如徐月清,也被那句糟老头子逗笑了。
“傻丫头,他虽然是比我要大上许多,但也不过近四十,如何就是糟老头子了?”
“是我的错,今日一见才知道是自己目光短浅了,不仅不是糟老头子,还是玉树临风的贵人,和小姐,好生般配呢!”
徐月清看向刚刚沈翰沉所在的方向,眼底低沉。
“宫墙之内,何来般配,好了,咱们差不多回去吧,中秋一过,咱们护国公府,怕是也要热闹起来了。”
年关将近,她即将入宫,沈宴洲回朝搅动,几位皇子应当要坐不住了!
唉,可怜了暖暖,要烦上一阵子了!
“砰...”
巨响声起,无数的烟火在空中绽放。
众人的欢笑声此起彼伏,烟火的绚烂落入每个人的眼眸。
而满城欢笑之外,几道黑影在夜色下划过,繁华之下,依旧是汹涌的暗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