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好厉害呀。”
“……”
宋晚心中一软,训斥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面色无奈道,“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笑得出来。”
宋昭嘿嘿一笑,小声说,“其实婆母人不坏,就是想在新妇面前立立威,免得我爬到她头上去。”
宋晚当然知道王氏的目的。
她伸手戳着宋昭的脑门,“你就任由她这般作践?”
“哎呦!”
宋昭捂着脑门,对上宋晚“你使劲儿装”的眼神,撅着嘴小声嘀咕,“可她是夫君的母亲,是长辈,我总不能忤逆她呀。”
“而且,自古以来当儿媳不都是这样吗。”要不怎么有媳妇熬成婆这样的说法呢。
“……”
宋晚无言以对。
孝道大过天。
昭儿的想法是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女子的想法,不能说不对,因为前世,就连她也是这样想的。
宋晚也是在经历了无数血泪的教训,才转变了想法。
她有前世的记忆。
昭儿没有。
她不能用自己的标准要求昭儿。
宋晚强行按住胸口的燥意,慢慢引导她,“孝敬长辈是一种很好的品德,但也要看对方值不值得你孝敬。若长辈有错,晚辈一味顺从,陷长辈于不义,同样是一种不孝。”
宋昭不吭声,认真听着姐姐的教训。
姐妹俩手挽手走进宁国公府,宋晚知道宋昭最在意什么,继续说,“你虽然嫁进了宁国公府,但永远都是宋家的嫡女,若被人欺负,只会隐忍退让,旁人只会觉得宋家的女儿软弱无能。”
“届时旁人怎么议论爹娘?”
宋昭呆住,“我这样会给爹娘丢脸?”
“是!”
“……”
宋昭咬着唇,似乎陷入了某种困惑和斗争,宋晚瞧见便松了口气,昭儿只是心善,并不傻。
她相信她会想通的。
宁国公府跟常宁侯府都是先皇赏赐的,修建的时间相仿,院落的格局相差也不大。
国公府也在为新年做准备。
姐妹俩顺着抄手游廊往宋昭的悠然居而去,一路遇到的丫鬟婆子都在除尘扫洒。
宋昭作为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居住的悠然居也算国公府顶顶好的院落,踏入小院,满院在盆栽为小院添了些颜色。
宁易没在家。
宋昭直接拉着宋晚进了里屋,屋里正忙活着的小姜嬷嬷瞧见宋晚眼睛一亮,“大姑娘!”
“姜嬷嬷。”
“哎!”
小姜嬷嬷欢喜得不行,“大姑娘快快请坐,轻云红袖,快去给大姑娘泡茶,用咱们二姑娘陪嫁里头的君山银针,大姑娘嘴刁,喝不惯那些劣质的茶叶。”
“是,奴婢这就去。”
小姜嬷嬷和宋家的姜嬷嬷是亲姐妹,姐妹俩都是姜氏的陪嫁丫鬟,伺候了姜氏几十年,宋晚和宋昭出嫁时,姜氏犹豫再三后,把李嬷嬷拨给了宋晚,小姜嬷嬷拨给了宋昭。
这二人是除了姜嬷嬷之外,姜氏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姜氏怕姐妹俩年纪小在夫家受委屈,纵然心有不舍,也还是让二人跟着姐妹俩。
“姐,你快坐。”
“……”
宋晚落座。
她环顾屋子,发现屋里的家具十分眼生,当即看向宋昭,“爹娘给咱们俩置办的嫁妆都是一样的,我记得嫁妆里有顶顶好的紫檀木和金丝楠木制的家具,你屋里怎么没用。”
宋昭屋里都是一些十分普通的榆木家具。
宋昭目光躲闪,“那些东西太贵重了,我就让姜嬷嬷放库房里了。”
贵重?
那可是她们姐妹俩从小用惯的东西,在宋家时昭儿没觉得贵重,怎么嫁到宁国公府反而觉得贵重了?
“你婆母说嘴了?她一个做婆母的,还能跑到儿媳妇屋里说嘴?”
“没,没有啊。”
宋晚一看就知道她没说实话,当即看向姜嬷嬷,姜嬷嬷气愤道,“二姑娘别替国公夫人遮掩了。”
姜嬷嬷早就想回宋家告状了,是宋昭一直拦着,她才忍了,这会儿大姑娘都来国公府给二姑娘出头了,她哪还能继续隐瞒。
姜嬷嬷当即道,“大姑娘不知道,二姑娘嫁入国公府给长辈敬茶之后,就被夫人留在了院子里,夫人说国公府清廉,少夫人的那些嫁妆太过招摇,不许少夫人用便罢了,还让少夫人把嫁妆全都放到国公府的库房里。”
招摇?
那些家具都是昭儿屋里用的,不是顶顶交好的朋友,根本没机会踏入昭儿的院子,更不可能看到那些东西。
怎么就招摇了。
还送到国公府的库房。
这些都是昭儿的嫁妆,要放也该放她自己的私库,凭什么放国公府的库房?
她方才对那王氏还是太气了。
宋晚脸色难看,“那老虔婆摆明了明抢,昭儿,你东西给她了?”
“没给,我又不傻。”
姜嬷嬷没好气道,“家具是没给,但给了几匹上好的云锦,老奴倒不是舍不得那些贵重的布匹,二姑娘孝顺,就是夫人不吭声,二姑娘也不会独享荣华,可主动给的,跟旁人开口要的哪能一样。”
方才在大门口宋晚就注意到了王氏身上的云锦褙子。
当时她就觉得那布料眼熟,果然是从昭儿这得来的。
宋晚沉着脸,“她可还要了别的?”
“要了,但二姑娘没给。”姜嬷嬷怒道,“就因为二姑娘不肯给东西,夫人便开始寻二姑娘的不痛快,日日晨昏定省,天不亮就要去给夫人问安,一日三餐都要二姑娘在身边伺候……那个王嬷嬷更是随时随地挑二姑娘的刺。”
姜嬷嬷说着就红了眼,“未出嫁前,二姑娘何曾受过这样的苦楚,老奴瞧着真是心痛极了。”
宋晚绷直了嘴角,“宁易是死的?”
宋昭立刻替宁易说话,“姐,你别误会,跟夫君没关系,夫君每天要去金吾卫当差,早出晚归,不知道这些事。”
宋晚不信,转而看向姜嬷嬷。
姜嬷嬷叹气,“世子确实不知情,临近过年,京城越发热闹,金吾卫负责巡视皇城,世子每日忙得厉害,二姑娘不让老奴拿这些琐事让世子烦心。”
宋晚看向宋昭,“宁易待你可好?”
宋昭面色娇羞,红着小脸用力点头。
她的样子不似作假。
可若是这样,前世宁易怎么会眼睁睁看着昭儿死?
宋晚的目光全在宋昭身上,没注意到姜嬷嬷欲言又止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