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气势逼人。
沈鹤川被逼得步步后退。
他退一步,宋晚便上前一步,直到背部抵在墙上退无可退,沈鹤川才停住脚步,他恼怒道,“你休要转移话题,明明是你先为难瑾兮……”
“别说我没要求赵瑾兮给我布菜,便是我要求了又如何?哪家妾室不给主母晨昏定省,哪家妾室不伺候主母衣食住行?你纳妾时我便提醒过你,若是入府做妾,就是半个下人,平时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
宋晚盯着沈鹤川,“当时你们可都是同意了的。”
“……”
沈鹤川哑口无言。
宋晚又是一声冷笑,“怎么,当时你们应下,只为了让我松口,如今把人纳进府中,说过的话便不打算承认了?”
沈鹤川不占理,根本就辩不过宋晚,连带着气势都弱了下来,“我不是那个意思……”
宋晚暂时没打算跟侯府撕破脸,但也没打算忍辱负重,她不发脾气,这些人只当她是好拿捏的。
她冷冷质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沈鹤川说不出话来。
宋晚却没打算放过他,嘲讽道,“先前你说,你对赵瑾兮只有兄妹之情,对她只有责任。好个兄妹之情,我可没见过哪家哥哥不要脸跟自家妹妹睡到一处的。”
沈鹤川面色涨红。
拂晓和抱夏早在两人争执前就退出了房间,这会儿屋里只剩宋晚沈鹤川和赵瑾兮三人。见表哥在宋晚面前逐渐落于下风,赵瑾兮眸光一闪,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少夫人,千错万错都是妾身的错,是妾身自甘下贱给表哥做妾,昨晚也是妾身求表哥,表哥才在西苑留宿的。”
“瑾兮,你起来。”
“我不起。”
赵瑾兮哀求宋晚,无形中又添了把火,“少夫人,您要打要罚瑾兮都认,只求您别跟表哥怄气了。”
宋晚没理赵瑾兮,眸光失望地看着沈鹤川,“原本我想着,我既已嫁了你,从前的事情便一笔勾销,但你为了个妾室,当着下人的面呵斥我,连正妻的颜面都不给我留,那我也没必要再忍气吞声。”
“沈鹤川,从今往后,我虽然还是你的妻子,是侯府的少夫人,但我会收回对你的感情。”
宋晚指着门冷冷道,“带着你的侍妾离开,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们!”
半刻钟后。
沈鹤川和赵瑾兮被赶出梅苑。
宋晚轻轻舒口气,“屋里可算没碍眼的东西了。”
拂晓知道宋晚被沈鹤川和赵瑾兮影响了胃口,又从小厨房端了碗燕窝粥给宋晚,“姑娘借机和世子决裂,赵姨娘背地里不知道多高兴呢,您就不该如她的意。”
“我哪是如她的意,是如我自己的意。”
宋晚喝了口燕窝粥,只觉得没了碍眼的人,粥的味道都可口了许多,“趁机跟沈鹤川翻脸,让侯府对我有所忌惮,更重要的是……省的沈鹤川以后日日到我跟前恶心我。”
弄丢姑娘这样全心全意待他的人,是世子的损失。
喝完粥。
宋晚把碗递给拂晓,“方才沈鹤川说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说我改不了恶毒的作风,竟好似我常常作恶似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姑娘别听世子胡咧咧。”
不对。
沈鹤川那深恶痛绝的模样,不像是装的。
宋晚陷入沉思。
她记得,沈鹤川刚进家里学堂的时候,对她并不厌恶,后来知道她是宋知勉的女儿,对她还多有照顾。
他给她编草蚂蚱,给她做风筝,陪她玩陪她疯。
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呢。
好像就是从五年前开始,沈鹤川开始躲着她,避着她,就算见了她,神色也都是带着嫌弃和厌恶的。
五年前!
宋晚冷不丁地问拂晓,“赵瑾兮是什么时候来咱家学堂上学的来着?”
“五年前啊。”
这事儿拂晓记得清楚,“五年前姑娘十一岁生辰的时候,那天老爷夫人本来要请咱们学堂的姑娘公子来府里给姑娘庆生的,结果侯夫人带着世子和赵瑾兮来家中拜访,求老爷收赵瑾兮到咱们学堂读书。”
“那天赵瑾兮跟姑娘一起去花园玩耍,不小心踩坏了老爷和夫人给姑娘做的风筝,姑娘气得够呛,差点跟她吵起来呢。”
宋晚想起来了。
那风筝是爹娘送给她的十岁生辰礼,爹娘废了好几天的功夫才扎成的,风筝很大,图案是她养的那条大白狗,爹爹亲手画的。
她珍爱的不得了,根本舍不得放,只有天气好的时候会拿出来瞧瞧,那天她十二岁生辰,心中高兴,就把那风筝拿出来放花园的石桌上了。
却被赵瑾兮给踩坏了。
虽然赵瑾兮红着眼圈可怜兮兮地跟她道歉了,宋晚还是很生气,对赵瑾兮自然没什么好印象。
五年前。
这个时间节点过于巧合了,宋晚指骨轻轻敲了敲桌面,“拂晓,你去找当年跟沈鹤川关系好的同窗,问问他们沈鹤川后来为何那般讨厌我。”
“姑娘这是……”
“你只管去查。”
以前她只当自己性格不讨喜,沈鹤川才逐渐厌恶她,可若真是赵瑾兮从中搞鬼,那事情就有意思了。
拂晓点头应下,“奴婢回头就去打听。”
“嗯。”
拂晓欲言又止。
“怎么了?”
“姑娘,若世子真的是受了赵瑾兮的蒙蔽……”
“不原谅。”
宋晚猜到拂晓要问什么,冷笑一声,“我们相识多年,说一句青梅竹马都不为过,我们在学堂日日相处,他却因旁人三言两语就对我产生偏见,可见他对我也没有几分真心。”
拂晓用力点头表示赞同。
……
宋晚让拂晓查的事情还没有结果,听雨轩那边倒是先稳不住了。
腊月初八。
沈妙带着香草悄悄溜出侯府,乔装打扮一番之后,沈妙和邵子安在京郊一处僻静的院落里见了面。
据抱夏所说。
沈妙进了那院落之后,那院门就紧紧闭合,香草和邵子安的小厮守在外头,沈妙和邵子安孤男孤女共处一室足足待了两个时辰。
抱夏面色鄙夷,“肯定没干好事!”
寡男寡女共处一室。
能干什么好事。
宋晚挑唇轻笑,“他们郎有情,妾有意,咱们得做做好事,把他们的婚事彻底定下来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