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黎嗤笑一声,“你最好是。”

    随后撩起一旁的衣服,三下五除二的套上之后直接从床上坐起。

    他一起,风便从被子周围灌进去,塞满整个被子。

    孟予安还没完全睡醒,连忙掩上被角,灵活的运用四肢把被子掖的严严实实的,只留一个脑袋在枕头上,眼睛咕噜咕噜的在沈书黎身上打转,抿了抿唇,道,“今天要起这么早吗?”

    外面的天还昏暗着诶。

    夏天还没亮的天,俨然是极早的时辰。

    沈书黎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不忍心,于是道,“你再睡一会儿,等会我再叫你。”

    话音刚落,床上刚刚还露出一双眼睛的孟予安,瞬间就身子下滑,把脑袋塞进了被子里。

    等沈书黎收拾好,再往床上看去的时候,目光所在之处,已经只剩被子隐隐的起伏了。

    若是静下心来,还能听见轻微的打呼声。

    沈书黎摇了摇头,转身朝门外走去。

    他前脚刚走没多久,一个衣着凌乱的女佣就从门边溜了进来,看着床上的身影,环绕屋里一周,装作不经意的碰掉了柜子上的盘子。

    盘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女佣连忙小跑跑出房间。

    孟予安身子一颤,连带着整张被子都抖动了一瞬,睡眼朦胧的朝着声音发出地看过去,下意识的喊,“沈书黎?”

    “是你在那边吗?”

    好半晌,房间里都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一股冷意迅速爬上孟予安的后背,本能的使她迅速从困意中清醒。

    她快速套上衣服,走到碗碟碎裂处,简单看了两眼后,视线很快被一旁的脚印吸引而去。

    “屋里,怎么会有带土的脚印呢?”孟予安不禁喃喃道。

    这周围也没有什么水池之类的,想要留下脚印,就必须从湿漉漉的地方穿过才对。

    院子里最近的池子在入门处,这么短的时间,若这脚印是沈书黎的,时间也对不上。

    就算他真的有事要走到门口处,顶多也就刚刚到那儿,更别提他再不小心踩过池子,在经过一个又一个院落小路后,还带着湿脚印走到房间里了。

    所以,这脚印肯定不是沈书黎的。

    而且,也不是无意中留下的。

    既然不是无意,那就只能是故意。

    摔盘子的人想引她出去?

    这是孟予安的第一想法。

    但是,好端端的,引她出去又能有什么用呢?

    孟予安环视了一圈屋内,拿了个扫把扫帚兜,顺手把地上的碎渣渣扫到一起。

    屋内静悄悄,只留下碎渣渣和扫帚相接,再到碎渣渣和扫帚兜子相接的声音。

    想了想,她还是把清理工具丢到了一旁,没有把东西往外带。

    那人既然来了第一次,但凡是真的有心想引诱她出去,若久久未见她出去,那肯定是有第二次的。

    而她选择了引诱她出去,而不是直接现身的方法,说明沈家里有这个人畏惧的东西存在。

    那么,只要她老老实实的待在这房间里,等就行了。

    反正,慌乱的人,不是她。

    孟予安想清楚后,特意从一旁拎起个板凳,直接对着大门,放下凳子,一屁股坐上去。

    将视线挪到门外,百无聊赖的数着在视线范围内的那棵树上的叶子。

    一个,两个,三个。

    孟予安数到第七十八个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旁的声音。

    她心里不由得一紧,暗自道,“来了。”

    一个陌生的面孔骤然出现在孟予安面前。

    如果她昨晚回头的话,就能认出来,这个女的就是二婶所称呼的那个女人——温佳怡。

    孟予安抬眸看向对面正向自己走来的女人,不动声色的拎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递过去,“来了?”

    温佳怡闻言,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内心闪过一次慌乱,但很快被压下去,面上露出势在必得的表情,“你知道我是谁吗?”

    孟予安老老实实,“不知道。”

    温佳怡有些无语,“不知道你还给我倒水?”

    孟予安挑挑眉,“来者是,你可以选择不喝。”

    温佳怡随意的扯过一旁的凳子,径直坐下,上半身挺的笔直,看向孟予安。

    她默默调出脑海里的那个记忆,和孟予安的轮廓一一对比。

    昨晚只大眼一瞟,直觉就告诉她,她就是她。

    今天近距离观看之后,温佳怡更坚定了自己的直觉。

    于是她径直开口,“你知道你是谁吗?”

    孟予安听了这句话,嘴角轻扯,她自己难道不应该知道自己是谁吗?

    孟予安慢吞吞开口,没有急着自证,反而径直看向对方,“你认为我应该是谁?”

    “或者,你要告诉我,我其实是谁?”

    温佳怡看着她淡定的神情,心头暗叫一声不好,面上却未曾显露半分,“你是孟予安,孟氏夫妇的女儿。”

    “再详细点说,是沈书黎的母亲,沈女士所参与过的科研项目的,孟氏夫妇的女儿。”

    “我猜,你应该想知道你父母的信息很久了吧,我们来做个交易,你要不要听听看?”

    孟予安闻言,刚刚还悠哉悠哉捏着茶杯慢慢沿着杯边吸.吮的动作,瞬间凝滞了下来,她看了对方一眼,放下杯子,“你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的父母和沈女士有所关联,那我直接去问沈女士不就好了?”

    哪还需要在这儿跟她做这个交易。

    孟予安真心觉得,这个自称温佳怡的女人,是不是脑子有点儿不太好。

    温佳怡闻言,不仅不生气,反而倏地笑了,“你没问吗?”

    “他们告诉你了吗?”

    “让我来猜猜,一定是没告诉你吧。”

    “若是告诉了你,你刚刚就应该肯定的告诉我,不和我做这个交易,而不是反问我了。”

    “那么,我再问你一次,要不要和我做这个交易?”

    孟予安并拢五指,任由指甲在掌心掐出痕迹,“什么交易?”

    温佳怡面上的笑容更加放肆了,“你离开沈书黎,我就告诉你关于你父母的消息,如何?”

    孟予安挑了挑眉,“哦,原来你是冲着沈书黎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