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泄愤似的喝了一口酒,皱着剑眉:“怎么,还没找到阿摩严?”

    “没有,全找遍了都没发现他的身影。”身旁的粗糙大汉开口,面上有些颓败,“将军,难道说他南下了?”

    李疏木“啪”地一声,将大碗放在桌面上,语气有些暴躁:“他是属地鼠的?这么会躲?”

    其他人也有些气急,阿摩严难得离开他的老巢,要是在丰州就把他拿下,他的部将根本成不了大气候。

    可耐不住人家会躲啊!

    “啧,到底是丰州太多突厥杂种了,不然他顶着一脸大胡子,早就被人发现了。”

    “少说这些没用的。”李疏木瞪说话的人一眼,“什么杂种不杂种的,都是我们要庇护的子民。

    再有下次,你给老子滚回长安。”

    “是是是,将军我不说了,来,喝酒!”

    “不喝了。”李疏木看着一旁走进来的女子,挑眉,“找到了?”

    郑言一脚踹开一个男人,自己坐到他的位置,闻言没回答,只是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被她踢开的男人不敢说话,老老实实找另外的位置坐好。

    这女杀神,他可不敢惹。

    酒足饭饱,郑言一个眼神,原本还聊天的众人急忙离开这个包厢。

    “找到了。”郑言把一个本子扔到李疏木怀里,“兵部尚书卢菖蒲以及他的手下在打造兵器的过程中,使用了比计划中还少的铁,这剩下的铁,都被他们隐藏在一处深山中,我去看过了,比账册上的少了很多,大概用来打造兵器了。”

    李疏木接过账册,一目十行看下去,半晌,他直接气笑了。

    “卢菖蒲那老头就逮着我丰州欺负啊!”

    郑言一副散漫不经的姿态,她头也不抬,开口:“还不是你李疏木太废物了,一开始没发现,现在不是壮大了他们的胆子吗?”

    “你也不用说得这么直白。”李疏木摸了摸鼻子,要不是上次一战,他还没能发现士兵使用的武器如此脆弱,还好阿摩严那时没出现,否则丰州危矣。

    他突然眼睛一动:“如果你是阿摩严,得知我军武器不行,你会怎么做?”

    郑言抬头直视他,两人目光交集,很快站起来。

    李疏木大步走出包厢,让人盯紧两国交界,绝不能放一只蚊子离开霁国。

    ——

    “这都戒严多久了,还没解封啊!”

    “听说有突厥人进入丰州,搜查的士兵来回了好几次,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也烦,还想出去采药呢,结果每次进出都没搜查一遍,烦死了。”

    “希望将军们早点把那贼人找出来。”

    ……

    阿摩严隐藏在人群中,他一身利落的短打,与周围的穿着并无太大的违和,目光落在守卫森严的城门,眉头拧紧,片刻又松开,用流利的霁国话加入话题。

    “是啊,早点把那贼人找出来,否则显得将军们太没用了!”

    “你这话说的。”有人瞪他,“将军们庇佑我们,才让我们丰州免遭突厥袭击,你就不能念他们一点好?”

    阿摩严垂眸,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嘴上却说:“嗯嗯,我不说了。”

    他忽然搭上那人的肩膀,低声道:“兄弟,你是采药人?”

    那人有些骄傲:“对啊,祖传的技巧!”

    “我听说附近的山上有不少人参灵芝的,我之前就在山上遇到过,卖了这个数呢。”

    他展开五个手指,十分兴奋的样子。

    “真的?”采药人有些兴奋,“兄弟,你知道在哪座山头吗?”

    “就在长辉山,我跟你说,那里不仅有人参,还有不少野物,可惜我能力有限,猎不到它们。”

    两人一边闲聊,守卫的人拦住他们,刚才两人说的话表明他们都是出城采药的,守卫只是按例搜寻了一番,没发现什不对,很快就让他们离开了。

    阿摩严跟那采药人告辞,他回头看着巍峨高耸的城墙,眸光阴冷。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城墙的某个黑影上,很快垂下脑袋,身型与周围人并无差异,脚步却快了很多。

    郑言盯着那个背影,半晌,转身离开。

    李疏木眉心一跳,招呼人马快步跟上去。

    阿摩严在草原长大,自小就出入狼群,对那些目光十分敏感,他知道自己的足迹暴露,但是如今出到城门,茫茫草原,那些霁国人想要找到他可不是一件易事。

    他吹了一个口哨,一匹纯白的烈马呼啸而来,撞开好几个人,终于来到他身边,阿摩严抓紧缰绳跳到马背上,前方马蹄声起,后面是骑马追赶而来的霁国军队。

    他往身后竖起一个中指,勒紧缰绳,加速与部将会合。

    李疏木眉眼肃穆,和郑言两人紧追不舍。

    今日要是放阿摩严离开,他日就是阿摩严兵临城下之际。

    他单枪挑开射过来的箭雨,眼看着与阿摩严的距离越来越远,他旋转长枪,让郑言在身后射击敌人。

    郑言点头,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她拿起背上的弓箭,目光如炬,直接射中阿摩严的马腹。

    马被射中,无力地倒下来,阿摩严气急,却知道如今不是与他们交手的好时机,等他回到王庭,一定带军队踏平丰州,以报今日之耻。

    他站起来,头也不回往前跑。

    忽然,破空声响起。

    紧接着,一声巨响在前方响起,随之而来的怒骂声、暴躁的马蹄声,浓浓的烟尘遮挡住阿摩严的视线,他捂住手臂的伤口,握紧手上的匕首,对上远处的那人平静的目光。

    “季允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