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兆礼从回忆中醒过来,闻言,立马反驳:“定王殿下,下官不知您在说什么!”
季允宸轻轻点头:“裴爱卿似乎身子不好,今日就不必前往了。”
“殿下。”裴兆礼垂眸,“多谢殿下为下官考虑。”
他对两人行礼,让出位置,目送一行人离去。
季允泽看着周围的朝臣,冷哼一声,和季允宸并肩同行。
马车里,任桑宁放低声音:“大人,户部能配合了吗?”
“不能。”李扶音摇头,“漕运的利益太大,裴兆礼只是世家的一个幌子,他就算被两位殿下下了面子,也不会放弃拿到利益的机会的。
如今整个长安都知道运河是我主持修建,他们要想接手,只有在我失败的前提下才不会落人口实。”
任桑宁了然,施瑶光看了她一眼:“桑宁,你家里,有给你压力吗?”
“有,他们说只要我帮忙拿下一成利益,就答应我一个条件。”任桑宁直视她们,“不过我拒绝了,我知道,谁才是最牢固的朋友。”
季静淑拍了拍她的肩膀:“是这个道理。”
李扶音靠在马车的靠背上,慵懒自在的模样。
“我给你们求了个官职,一会介绍几个人给你们认识。”
施瑶光有些震惊:“大人,我耳朵没出错吧。”
“知春,给施大人看看耳朵,免得待会接旨的时候听不清。”
李扶音打趣,知春笑着应是,眼看着就要起身,被施瑶光拒绝了。
“知春姑娘,我耳朵没问题,就是没回过神而已。”
任桑宁也笑起来,她说:“看来还得多谢裴大人,不然我们的官职也不会这么快定下来。”
季静淑也有些激动,更多的是好奇她口中的人是谁。
不过,看李扶音没说话,马车上,四人安静下来。
太阳高高挂起,长安郊外,车水马龙,径直往横州行驶。
身后,不少老百姓探出头,目光期许。
横州,两个中年妇女站在高山上,她们俯瞰下方的景象,如同蚂蚁般渺小的人类汇聚在一起。
横江作为长安最重要的水源之一,历代皇帝断断续续也修建了不少渠道,妄图连接横州与黄河,只是基于种种原因,一直不曾连通。
屠三娘目光落在横江和黄河的中间,只差一道程序,就能打通两个河流,她声音冷淡:“这一次令牌的主人倒是比以往的聪慧。”
屠四娘没说话,表情也是认可的,她看着前方被重兵把守的大家伙。
“那就是火药?”
屠三娘点头:“大概是。”
“若是效果如她说的那般,这运河确实短期内就能完成。”屠四娘目光灼灼。
武胜男出现在两人身后,低声问:“两位可是屠娘子?”
屠四娘点头:“是。”
“女君给娘子们传了信,她快要到了,请两位随我来。”
屠三娘挑眉,女君?好久没听到这称呼了。
她没问,和屠四娘一起跟在武胜男身后,三人来到一座农庄,那里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了。
“窦九舜,你不是说过些日子再来长安吗?”屠四娘见到不少老相识,她来到一个中年女子面前。
窦九舜也有些震惊,她万万没想到,屠家这两个娘子也是自己人。
她微微一笑:“计划有变。”
“哦,这运河怎么与你有关了?”
其他人的目光也看过来,在场也有不少商户,若是有人仔细一看,皆会发现都是鼎鼎有名的女子。
窦九舜看了一眼武胜男,知道都是女君的人,她也不瞒着,坦然道:“女君想借着运河修建的功夫,先声夺人,在漕运上咬下一块。”
“野心挺大。”屠三娘哈哈大笑,“我喜欢。”
“听说户部没给钱?”一个衣着朴素的老太太看向窦九舜,“女君打算如何解决?
我今日路过横州,听说衙门考虑到横州百姓刚遭灾,给了一日六十文的工钱,这钱,你们商户再多,可支撑不到整个运河完成。
小心被人摘了桃子。”
武胜男本来安静听她们交谈,闻言扬唇微笑:“诸位不必担心,女君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窦九舜不知道李扶音的计划,开口为在场众人打下一剂强心剂。
“女君的运河几乎是整个江南瞩目的焦点,那些商户巴不得运河快点完工,我拿着女君的令牌筹集到不少资金,足够一个半月的工钱了。”
武胜男想起李扶音的来信,她自信点头:“一个月就够了。”
老太太神色微动,倒是生了些期待。
其他人心里稍微踏实一些,聚在一起各自交谈些什么。
老太太转身就看到一直不曾开口的好友:“怎么就请得你出马了?”
王师瞅她一眼:“你都不认老,我又怎能落后?”
“我们能相处多久?”
“一日吧,我要去泉州。”
老太太目光悠远:“祝你顺利。”
“好说,我会来接你的。”
两个久未见面的同僚一点都不见生疏,如同三十年前一样,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这时,农庄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大部队到了。
运河,要动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