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吟看着商子序,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沈宛踉跄一下,跌坐在了地上,一个劲地对徐英兰摇头。
真不是她!不是她推的江晚吟!
“你撒谎!”徐英兰一下就将商子序推开了,商子序差点摔在了地上,被陈秘书接住,但经过这么一下,又没忍住哭出了声,“呜呜,奶奶好凶!明明就是沈阿姨推了妈妈……”
“你给我闭嘴!”徐英兰手指直直指向商子序,尖锐的指甲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子上,“你这个谎话连篇的死孩子!到底是谁教你这么说的?!一定是江晚吟教你说的对不对!”
“没有谁教我,是我亲眼看到的!……”商子序带着哭腔反驳。
“事发当天,小少爷一直都在商夫人的院子里放风筝,根本没有时间遇上太太。”陈秘书拿出了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是因为风筝断了线掉了下来,小少爷才出去寻找的,正好走到了阁楼,也就刚好看到了沈宛和太太发生争执……”
“不是争执,是沈宛单方面对我太太下手。”商扶砚冷声纠正,冷冽的眼神扫在沈宛的身上,似乎要将她千刀万剐了。
沈宛被他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了,低下头,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就算不是江晚吟教的,那也是他胡说八道!”徐英兰不死心。
“他只有不到六岁,能撒什么谎?”商扶砚反问,“如果母亲执意要怀疑的话,那就带着商子序一起去爷爷那里对峙吧。”
徐英兰噎了一下,手指紧紧攥在一起。
“怎么,母亲之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去找爷爷他老人家主持公道吗?”商扶砚扯了一下唇,“现在正好多了一个人证,怎么不立刻就出发?”
“但我提醒母亲一句,要是爷爷一出面,这件事就不可能这么轻易了结,母亲想清楚了。”
徐英兰眼神飘忽了一瞬,脚步似乎是站不稳一般,往后退了半步。
商淮临赶紧将她扶住了,低声提醒:“是啊英兰,老爷子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他一直都偏向这个臭小子的,何况那沈宛不过就是个养女,哪里值得你这么豁出去?那臭小子就算再人憎鬼厌,也还是我们的亲儿子啊,孰亲孰疏,你不明白吗?”
徐英兰愣了愣,看向商淮临的眼神格外复杂。
正当她犹豫之际,商扶砚已经缓缓开口了:“我的要求也不高,一,将沈宛手中所有跟商氏集团有关的资源收回,包括她在商氏集团的职位和负责项目。二,将沈宛名下的商家财产收回,包括京港的房屋和车辆,以及最后一条……”
“让沈宛为她的所作所为,向我太太下跪认错。”
下跪认错。
这四个字一出口,沈宛只感觉自己的头顶上的天都塌了下来。
不,她怎么可能会向那个女人下跪认错?!
并且,还要将她名下所有跟商家有关的资源和财产通通收回,那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她绝对不要!
“唔!……”沈宛的嘴被手帕堵住,还是发出了哭喊声,红着眼看向徐英兰。
她将最后的希望放在了徐英兰的身上。
如果商扶砚之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话,徐英兰就是她的亲生母亲,天底下哪有一个母亲会不管自己的女儿的?
刚才徐英兰不是还为了她不惜和商扶砚撕破脸皮的吗?
能撕破一次自然就能够再撕第二次,她想让徐英兰再救她一把!
然而,徐英兰却并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情绪激动,而是怔愣地站在原地,在权衡着什么,继而抬眸看向了她。
沈宛怔了怔,因为这个眼神,她太熟悉了。
当初在福利院的时候,每次只要有想要领养孩子的夫妇过来,她就会为了离开福利院,想尽办法在他们面前展现她自己。
她努力将自己最乖巧最听话最优秀的一面给他们看,想要获得他们的青睐,好收养她,将她带离那个连饭都不能够吃饱,偶尔还要被同伴欺负被歧视的地方。
但无论她如何做出了最好的表现,那些夫妇看向她都只有一个眼神。
他们不想收养她。
他们不想要她。
而此时此刻,徐英兰看向她的眼神,也是这样的。
“你从始至终,都是被你母亲抛弃的那一个。”
“你信不信,这一次,她还会为了她自己,抛弃你第二次?”
她的脑海里回响着商扶砚的那些话,一股寒凉的感觉霎时从她的双腿一路蔓延到背脊,冲到她的头顶,头皮发麻。
不!——
沈宛的身体不停地发抖,她拼尽全力挣脱开将她钳制住的保镖,往徐英兰的方向冲了过去,跌在了徐英兰的脚边。
徐英兰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样的动作,就像是一把刀,扎进了沈宛的心底。
她真的很想问问徐英兰,为什么不要她,为什么要抛下她。
于是她将塞在嘴里的手帕扯了出来,眼眶里盈满了泪水,声音无比沙哑:“妈妈……”
这个称呼还没完全叫出口,徐英兰就立刻慌乱了起来,抬起了手。
啪的一声。
沈宛的脸偏向了一侧,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脸上火辣辣的疼告诉她,徐英兰毫不留情地打了她!
徐英兰的手也在不停地颤抖,但她的声音却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缓缓吐出一句话:“你错了,就得认。”
沈宛发颤的瞳孔里倒映着徐英兰冷漠脸,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从她的眼眶中溢出来,顺着她的脸滑下。
“我实在没想到,你竟然会做出这种令人失望的事情来。”徐英兰冷声指责她,“既然如此,那你就得接受惩罚。”
这一刻,沈宛眼里最后一丝希冀也都消失殆尽了,愣愣地注视着徐英兰。
徐英兰撇过头去不肯看她。
江晚吟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只有一片唏嘘。但这些都是沈宛应得的,并不值得同情。
而下一秒,她的轮椅动了一下,是赵铭轩推动了她的轮椅。
江晚吟愣了一下,看向封珩。
封珩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让她放宽心。
与此同时,江晚吟被推着缓缓从屏风后面现出了身影。
沈宛在看到江晚吟的一刻,脸色瞬变。
她没有想到,江晚吟在屏风后面,那她岂不是将所有都看在了眼里?
一种极大的羞辱感瞬间笼罩了她全身,她紧紧咬住了下唇,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但是,在场并没有一个人会共情她。
“你只有这一次认错的机会。”
商扶砚语气掷地有声,透着一股威慑力。
如果她不抓住,那么,她就不仅仅是失去资源财产那些身外之物那么简单。
沈宛手指嵌进了手心肉里,殷红的血迹伴随着丝丝入骨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
她不死心地看了徐英兰一眼,但徐英兰根本没再给过她任何眼神。
而商淮临早已不耐烦:“赶紧的,不就是认个错的事吗?别让你干妈为难。”
沈宛没有说话,深吸了一口气,环视周围的所有人,似乎要将这些人的嘴脸全部都深深印刻在她的心底。
她将眼泪憋了回去,舌头抵住了后槽牙,缓缓挪到了江晚吟的面前,跪在了江晚吟的面前。
“对不起,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