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上一世卜小娘也找了这门关系,可是人家压根儿没搭理她,华靖和不管有没有一开始有没有参选,最终的结果都是毫无水花儿。

    这一世人家正正经经地写了举荐信,华靖离又这么说,那么就是几乎可以肯定是何夫人授意的了。

    何夫人这么做或许是想让华靖离知道后卖端侯府一个人情,给李玦在北疆谋一个差事,也或许在卖人情的同时,也想着万一华靖和挡了李玦的路了,她再暗暗出手也不迟。

    夏明嫣点了点头:“楚家就没做什么?他们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可他们的话有分量,随便说点什么,都会让人很不好办。”

    “夫人又说对了,这件事的确跟楚家两位小大人有关,不巧楚家跟华家早年有些嫌隙。何夫人做这一切还可以说她想为自己的儿子谋个位子,若是这中间不好了,再对靖和做些什么。”

    “这两位楚大人可是从一开始就别有用心的,郭林已经打听到,他们散了人出去,正准备着拿靖和做对比,把李玦的名声再抬高一些。不出所料的话,之后还会翻出靖和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这样李玦的名声就更好了。”

    李玦是在门庭凋敝、久未袭爵的压力下长大的苦孩子,遭人忌讳的情况下,还长成了这般风光霁月的模样。

    夏家、楚家更是不畏人言,在端侯府这般光景之下,依然愿意将女儿、外孙女下嫁……这样的李玦,身上是不是还有别的令人尊敬的品质呢?

    反观华靖和,虽然是庶子,却是被华家好生教养长大的,要不然私下里也不能成为小有名气的画师。

    从前不见华靖和如何用心读书、举业,如今却能一下子入了御青书院的终选,可见背后有华家的大力运作……这样的人本该前途大好,没想到竟然会做出这种下作的事儿!

    这个时候出了有府衙为背景的邸报,民间也出现了一些小报,还有写话本子、说书的,光是想想都知道到时候得有多热闹,这些人一定会把华靖和跟华家一起放在火上烤!

    夏明嫣扫了几眼单子上的那些事儿,都是排了序的,她恢复了一个贤妻该有的样子,像是不跟他计较之前那码子事儿了,挑起兰花指在单子上点了点道:

    “夫君以为选哪一件好?要听起来热闹,但雷声大雨点小的,之后也不过是给二弟添了桩韵事的最好。不妨我们把选哪一件写下来,看看谁的主意好。”

    马车宽敞,二人之间有一张小桌,上面放着茶盏。二人分别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下序号,然后将遮挡的手移开。

    桌上赫然有两个用茶水写就的“五”字,他们对视之间都忍不住笑了。

    华靖离先开口道:“的确是一桩韵事,打算怎么做?先去说服这位姑娘,以绝后患?我这就让郭林去。”

    “诶,别!”

    夏明嫣叫住他,“先就说服了‘苦主’,之后的戏就太假了,既然他们还没选定目标,我们又帮他们选了,不如就让我们先把‘苦主’的火儿挑起来,等事情闹大了,再去把真相告诉对方。”

    这样才有意思,还能把事情推到楚家头上,说是楚家挑唆的,而且这件事跟李玦还真有关系。

    华靖离想问万一玩儿脱了怎么办?闹大了之后再去说服苦主,可就未必能控制了。

    可是想想既然她想这样,不妨就这样吧。左右有他兜着,他这辈子的好光阴都是她向老天爷要回来的,趁着他还在元京,她出了差错,有他帮着善后就是了。

    马车在街上踢踢踏踏地缓慢行进着,轻微的颠簸中幕帘与马车的间隙中透进抹抹阳光,这是遇刺重伤之后华靖离第一次出府,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属于市井的繁华与喧嚣。

    不管外面的人在议论些什么,说的是好是坏,这种感觉都实在太好了。

    原以为重生的那一刻即是新生,现在的华靖离觉得此刻才是真正的新生,而这一切都是坐在身边的这个人带给她的。

    是她不顾安危,不辞辛苦,不顾她的一世一名为他向老天爷要来的,自此之后他们的命运真正绑在了一起。

    华靖离和夏明嫣今日之所以一起出来,不仅是想透透气,华靖离之前给夏明嫣的铺子、药材行都已经运作了起来,一起出来也是带她来看看。

    如今这些东西虽未正式挂出蛊医的名牌,却也已经都变成了医馆和药铺,里面有原本的郎中坐诊,都是华家用惯了的人。

    华靖离之后进宫面圣时就会提出为蛊医正名之事,若是圣上那边肯松口,夏明嫣就会给远在卢阳的杨家族人去信,派些医者过来。

    即便杨舅父莫名远游不知所踪,杨家留在老家的年轻医者中也有得用的,跟夏明嫣一起撑起这几间医馆、药铺不成问题。

    而之前在赏花宴上夏明嫣提起的让各家各户将下人们的吃用和浆洗包出去好腾出地方来给护城河岸上的官道让路一事也已经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

    这些个仆从集中居住的地方本就在每座府邸的后面,改建、休整起来并不会影响前院主子们的生活,这些个妇人、姑娘的,能来参加赏花宴的纵使没有掌家,也是能摸到掌家的边儿的。

    回去跟家里一商量,说是这腾出来的地方砌了墙能多出几间铺子,既配合了府衙对护城河的整治,又能多出一份收益,还能降低失火和脏污之物清理不及时导致的种种问题,家里哪有不答应的?

    而且这护城河修整出来究竟如何,谁都不知道,更没人都估算出这里的铺子能多少营收,家里的主母、长辈索性就说了,既然这地方是你带人收拾出来的,这铺子的收入就你当零花吧。

    如此以来,即便这里的收益好了,至少头几年的收入都会落到当事儿的人手里,这些人都得了实打实的好处,哪个心里不感谢夏明嫣的?

    在这些人心里,无论是夏明嫣还是华家的形象就都开始转变了,比起攀附楚家和夏明月之流而得不到好处,她们宁愿选择些更实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