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月的脑子终于灵光了一回,她的目光迅速扫视过在场议论纷纷的众人,这些人都不足为惧,等她成了端侯府人,他们都得仰她鼻息!
没道理在这儿跟他们纠缠,她要闹,也该回去跟何夫人那个老货和何雨萍那个贱人闹!
这些个人就是挨看热闹的,可以帮着那两个贱人,也可以帮着她,她得好好利用才行。
夏明月下一刻整个倒在了迎出来的侍女怀里,哭得好不可怜:
“今日我去赴长姐家宴,才出门大半日,有人就把何家表妹接了进来。我父亲也是有妾室的,我母亲没有容不下,我是夏家嫡次女,自幼受母亲养育、教导,不是那等容不下人的。”
“我早就应承了何家表妹进门,谁知道他们偷偷摸摸地弄出这么一桩事,这是把我当什么人了?我不活了,不活了……”
夏明月暗暗拧了扶着她的那个侍女一把,示意她们一起往府里挪。那侍女也是个机灵的,立刻就叫嚷着“夫人您怎么了”把她扶了回去。
巧兰对着纪大娘子行了个礼,拔高了声音道:“世子夫人从未有过不容人的想法,府中主母和世子定是受了别人的鼓动才会误会。”
“夏家与端侯府的婚约从来都没有废止过,我们夫人的长姐本就是要许嫁华家的,不然华家怎会不恼,怎会这么快就让她掌管华侯的内院?纪大娘子和诸位莫要以讹传讹。”
说完,巧兰又匆忙地对着纪大娘子告罪,“对不住,纪大娘子,改日奴婢再去代世子夫人登门致歉。”
巧兰转身进府,招呼着门口的小厮将大门关上,她转身去找夏明月的时候,发现夏明月已经跑回内院去了。
夏明月一进府内,抹了两把眼泪就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样子,她大步流星地朝着何夫人所在的院子走去。
路上经过后院的戏台,周围空地上至少摆过十桌,上面还摆着未吃完的吃食,几个小厮正在收拾。
夏明月两进钩翊侯府,中间还回了一趟夏家,等再回来已经快到了用晚饭的时候。这些人是趁着赏花宴开席,她一定走不开的时候一直热闹到现在的。
夏明月越走越气,前头的下人收到风声,路上开始有人拦她,她陪嫁过来的侍女、仆妇、小厮也渐渐赶了过来,帮着她阻止这些人。
这些人肚子里也都是火儿,何雨萍进门的时候,大门那边一热闹起来,他们很快就知道了。
这时候他们是最尴尬的,想到夏明月的脾气,大伙儿都觉着多少应该去帮着拦一拦的,谁知道他们集结起来从院儿里往外走,却发现她们院儿的门被从外面上了锁还加了道门栓。
这些人早上夏明月一出门的时候已经得到了楚氏的授意,让他们闹一闹,但不要真闹,没想到竟然会被如此对待。
这些人现在也是一肚子火儿,人都进门了,再不闹,以后还不欺负死他们!
这些人甚至拿上了门栓和烧火棍,一路帮着夏明月打将上去,这端侯府因为没了正经侯爷,之前训练有素的护卫早就散了,现在留在府里的武艺不过是富户家丁水平的。
这些人跟夏明月的这些陪房半斤八两,甚至这些陪房在气势和体力上更胜一筹,夏明月一路过去,风风火火的,好不威风!
她甚至渐渐走出了气势,走出了胆气!
“砸门!砸不开,就给我撞开!”
夏明月穿过一众屋宇,终于站到何夫人院子的门前,大门紧闭,她非常有气势地吩咐道。
后面跟着的小厮直接抬了张八仙桌侧过来来就要往门上撞,谁知就在这一瞬院门从里面被猛得打开,
里面开门的人就退了开去,撞门的两个小厮噗通噗通两声摔进门去。
何夫人身边的老嬷嬷微微皱眉道:“世子夫人,夫人正在跟李姑母说话,刚刚说了,要是世子夫人来了,就请进去。”
“进去就进去,理亏的又不是我!”夏明月横了老嬷嬷一眼,踢踢打打地进去了。
尽管这些个跟她过来的下人都被挡在了院门外,夏明月还是很豪气地走了进去,进了屋中,敷衍地对着何夫人和李姑母行了个礼:
“母亲,姑母,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出门赴个宴的工夫,你们就抬了个贵妾进门,偷偷摸摸地跟做贼似的,你们也不嫌弃丢人。”
“你们这样的做派,也敢说自己是侯府人家?连那市井泼皮都比不得,市井泼皮找个姘头,正室知道了,都不敢不哄着、补偿着。”
“你们倒好,瞒地我好苦。好啊,你们把我当傻子,明日别想让我吃她那盏妾室茶,我看她还怎么在府中当这个贵妾?”
贵妾比起其他妾室在外面是一定的行走机会的,各府的大宴自是不能去的,可是小宴却是可以的。
要是何雨萍得不到她的承认,将来休想在元京城里行走。何雨萍前世可是一直操持着何家的生意的,没她这个主母认可,看他们何家的日子还怎么过。
夏明月自以为拿捏住了何夫人和李姑母,瞪着眼看着这两个恬不知耻的老货。
何夫人没开口,李姑母站了起来,一点气虚胆怯的意思都没有:
“呦,这不是咱们的世子夫人么?怎么这么大的火气?看来在华侯夫人的宴会没吃着好果子,一个连亲姐姐都相处不好的人,你承不承认雨萍,很重要么?”
见夏明月张嘴要还口,李姑母气势汹汹、理直气壮地堵了她,“你钩翊侯府欺负我家鱼凤,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倒先来找不痛快!”
为陈丽莹作证说着自己没被烫伤的白玉凤就是李姑母的女儿,白玉凤比夏明月先回的府,早就跟栗羡鱼一起添油加醋地把筵席上发生的事儿劝说了。
而且她们还透露了夏明嫣要跟他们合作的意思,虽说李姑母和何姨母还没来得及回去跟各自家里的人商量,可是夏明嫣既然这么说了,就说明她没有站在夏明月这边。
夏明月背后现在还有谁呢?
夏庸,一向不管内宅之事。楚氏,这回的事儿也没由着她闹小孩子脾气,那就剩下楚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