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想法子,说不定就能把那个秘密套出来。
整件事就像是一个套,绳结所在就是何夫人和端侯府,只要把这个绳结解开,许多事儿都能迎刃而解。
上一世她忙忙碌碌、蝇营狗苟了一辈子都活在这个套里,都没闹明白当中的关节所在……
她如今还没法子让楚霆孝、楚氏、夏庸和何夫人对她坦露实情,她就只能从这些边角处入手,抽丝剥茧地得到真相。
夏明嫣看着华靖离,这时候她很遗憾,要是华靖离也是重生的就好了,他们就可以开诚布公了,不用像现在这般藏着掖着:
“你要是想要什么人进府,只管跟我说,我会善待她们的,你要如何都随意。不过,我要带进府的这两位,虽名为妾室,可都是有用之人,若是她们不愿意,也没有我的允准,你不可以……有非分之想!”
“哦,夫人说要替我纳妾进府,最终还是要看夫人的意思,这……算不算假贤惠?”华靖离半真半假地道。
夏明嫣明眸一瞪,仿若生出两朵火焰,一咂嘴道:“那么侯爷可嫌弃了我这个妒妇?我又没拦着你纳别人……说正经的呢,这是正事儿,以后你就知道原因了。”
“总之,离你那个义弟远一点,整个端侯府都怪怪的,你想想他们能那样对夏家的嫡次女、楚相的外孙女,究竟倚仗了什么?仗了谁的势?”
没有办法直说,就先从已经发生的事情上让他去想。
华靖离却是愣住了,他之前被前世的经历蒙蔽,觉得以夏明月的性子在端侯府不讨喜,太正常了,他一时忽略了端侯府为何会对夏明月如此的不包容。
虽说夏庸这个兵部尚书就是一个平衡各方势力的棋子,可是夏家的情况比端侯府可强太多了,楚霆孝即便马上致仕,也不是端侯府能得罪的。
夏明月这样的人,若非忍无可忍,到哪一家都得供着,就是上一世在华家,要是后来她做得实在不像话了,也进不了家庙。
更何况在送进家庙之前,华家是给过她选择的,只要她答应和离,日后如何改嫁都凭她和夏家的意思,华家还愿意为她添上一份嫁妆。
这端侯府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如此轻慢夏明月,还趁着她来参加嫡姐的赏花宴把贵妾抬进门。
关键是自诩对夏明月情深意切的李玦,一点反应都没有,似乎并不打算为自己刚进门的爱妻出头。
就连夏家都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按照夏明嫣说的,夏明月回了趟夏家,都有人提醒她这件事,她分明是被死死地瞒住了。
夏家连自己最宠爱的女儿都欺瞒,这简直是要跟端侯府合起伙儿来把夏明月按得死死的……这太不正常了。
这不像是端侯府要求夏家旅行婚约,倒像是夏家求着要把自家女儿嫁过去,上一世轮到夏明嫣身上也是如此,明明已经退了婚,还被夏家硬塞回去,不惜做妾也要履行婚约。
如此这般,只能说端侯府的确需要夏、楚两家做靠山,但是他们手上又有能钳制住这两家的把柄,他还是太小看他这个义弟了。
夏明嫣不顾华靖离正在出神,她说起了治伤的事:“我舅父当真去远游了?被水患围困,不留在当地为灾民看诊治病,跑去远游,不像他会做出来的事。”
上一世杨舅父就去远游了,但并非是在哲州水患当中,这两世都这么巧不成,竟然都是去了远游。
华靖离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道:“是,你舅父去远游前曾与人话别,周围的病患皆是见证。你放心,我会帮你去寻访他的,只是要是等他来为我治伤,是断然来不及的。”
“那你可得让人继续找他,他年纪也不小了,我是担心他远游在外,身子撑不住。”
夏明嫣在心里叹气,可惜她没有能力天南地北地去找舅父,舅父虽然医术高明,可是早年受过一次内伤,实在不适合到处奔波。
她一直怀疑两世的远游都另有原因,只是上一世舅父回来后不久就过世了,她一直没来得及询问,
“治伤我也想过了,万一舅父不能赶来,就得由我来完成。只是现在有两种法子,若是用蛊粉,你的毒能克制住,虽然不能根除,但是五年之内应该不会毒发。”
“等到五年之后,应该已经寻到了舅父,可以再让舅父来医治。还有一个法子,就是用活蛊,此法能够根除余毒,只是治疗时会极其痛苦……”
“我知道侯爷从前能承受得住种种伤病带来的痛苦,可是活蛊入体,贴着骨头、血肉行便周身吸取毒素,即便分半月完成,每日只吸取一点,也是很少有人能够忍受的。”
华靖离皱眉:“从前可有先例?”
“本朝至少当下在世的人没有,此法与治疗外伤不同,外伤可以用麻沸散,或是用银针刺穴止疼,此法不可,而且需要伤患尽可能的放松,以便活蛊能在体内流畅穿行。”
夏明嫣解释着,“你以为当初那位大人死得不明不白的,圣上一句蛊医可恶,为何几乎全部蛊医都被迫离开了元京?圣上未发明旨,按理说不是所有人都要走的。”
“当时被迫全部离开,最大的原因其实是百姓心里对蛊医有着超乎一般的畏惧,甚至认为这是妖邪之术,还有一点更关键的就是,蛊医中几种最厉害的医术,都很难有机会现世。”
“是因为很难有人承受得了那样的痛苦,以致于几乎没有人见过用这几种医术治愈的病患?”华靖离明白了。
若是有被治愈的病患,世人都看在眼里,那便会有更多的人愿意尝试。
可若是谁都没见过被治愈的人,他们只会觉得这是一种被夸大了的传闻,甚至是蛊医本身为了笼络病患炮制出来的谎言。
世人本就对蛊医有畏惧心理,又觉得蛊医是玄而又玄的东西,没有看到超过其他医术的效果,贵人只要说上几句话,他们就会摒弃这些他们看来没用的东西。
但其实是因为这些独特且效果其他医术难以达到的法子,普通人难以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