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这哪儿是帮了一点小忙,别说元京高门都要脸面,陈家可是靠脸面生存的,这可太重要了。
别管夏明嫣和夏明月的关系如何,在官面上,夏明嫣就是钩翊侯夫人、夏明月的嫡长姐,她平了这件事,夏明月就不能再在这件事上找麻烦。
更何况这又不是小孩儿打架,打不过了回去告状,楚氏、夏庸和楚霆孝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开罪陈家?他们又不是傻子。
夏明嫣看向栗羡鱼和白玉凤:“况且二妹妹最近应该没空找你麻烦了,不信你可以问问她们两个。二位姐妹,没猜错的话,你们刚刚也是想拖住她吧?”
何雨萍要进门,这二人不可能不知道,尤其是栗羡鱼,她的母亲可是何姨母跟何夫人以及何雨萍的母亲可是亲姐妹,怎么会不知道?
事情发生之后,白玉凤再生气,为了不得罪夏明月,也可以躲开去,等回了府再到何夫人面前告状。
大庭广众之下,公然“点火”,就是见她为陈丽莹出头,夏明月的怒火才蹿得更高的。
被拆穿了,二人尴尬地对视了一眼,白玉凤很是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本来是这样的想的,能拖她一时是一时,可是后来又都是真的了。”
“我跟表妹的处境比陈姑娘更甚,我们是真正的寄人篱下。表嫂她跟侯夫人很不一样,她嫁过来之后像乌眼儿鸡一样盯着我们,不仅要克扣我们的用度,还想把我们赶出去。”
“要是你嫁……啊,不,我是说要是换一位主母的话,我们也不想这样。无论如何我们都是要谢谢侯夫人的,你没有拆穿我们,还站在我这一边,帮我说了公道话。”
栗羡鱼也附和道:“是啊,我是没想到侯夫人会帮我们的。虽然之前就知道你跟她的关系并不好,可也没想到你能不顾家里的面子。”
“现在想来,到底都是处境相似的人,这时候拉了我们一把。不过我们就罢了,你回夏家的时候不会被为难吗?”
夏明嫣虽然是夏家的嫡长女,可父亲不亲,祖母年事已高,不顶事儿了,实质上她跟寄人篱下区别不大。
可处境相似,不能说就一定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为了攀着夏明月或端侯府,陈丽莹选择了盲从,栗羡鱼和白玉凤选择了表面逢迎,只敢在私底下说几句、使使坏,不像夏明嫣敢当着众人的面护着她们。
可是她们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楚氏和楚霆孝他们可能不会因此为难陈家,可是这不意味着他们在家族内部不会为难夏明嫣,毕竟她作为长姐没有护着夏明月。
夏明嫣却笑出声来:“你们也担心她会回头找你们麻烦吧?既然大家都担心,那就再想想法子,咱们不方便自己出面,总有人能镇得住她,你们且等着吧。”
“好了,陈姑娘回去宽解家里人,再把生意做起来。我这儿还备了烫伤的药膏,白姑娘刚刚虽未烫到,但温热的茶水浇在鞋袜上裹在脚背上,没有及时换下,很难没有损伤。”
“白姑娘赶紧回去上药,好生歇息两日就好了。栗姑娘,还请稍留几步,有件事我盼着栗姑娘能解我心中疑惑。”
陈丽莹告辞,说好了之后还会来登门道谢。白玉凤先上了马车,留下栗羡鱼一个人跟夏明嫣说话。
夏明嫣特意带她去了里间,让秋果在外面看着,栗羡鱼饶是一个厉害的人,这时候也有些紧张:
“不知道侯夫人想问什么?长大后,我也才回元京不久,知道的事儿也不多,未必能帮得上你。”
这件事眼下还真只能问栗羡鱼,因为她的母亲是何姨母,相对于白玉凤来说,栗羡鱼跟何夫人的关系更近。
端侯府名义上是李玦的,但实际上直到现在,端侯府真正的主人还是何夫人,很多事儿都是何夫人做主的。
夏明嫣笑了笑,绵里藏针地道:“有件事想来想去现在只能问栗姑娘,我知道这个问题对于栗姑娘来说很为难,可是事情关系到我自己,无论如何都想请姑娘帮我解惑。”
“其实刚刚栗姑娘险些说漏了嘴,你说如果我那二妹妹不是你的表搜,而嫁进来的是我的时候,你犹豫了,话只说了一半儿就改了口。”
“夏家换亲的确不厚道,可是如果没有换亲,嫁过去的不就是我么,难道还有别人?”
“这……是我口误了,她不嫁,嫁进来的自然是你,自然是你……”栗羡鱼不敢说实话,但在夏明嫣的目光逼视下越来越心虚。
夏明嫣一改之前的温和柔顺,加重了语气道:“何夫人是栗姑娘的姨母,并不是母亲,这说明了两件事。这头一件就是,她做的事儿,你干预不了,跟你没有关系。”
“第二件么,她不是你母亲,不可能事事都为你着想,你也到了婚嫁的年纪,该为自己和你的家人打算了。”
“也就是说,无论你说了什么,结果怎样,我都知道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还会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如何?”
栗羡鱼还是有所顾忌,吞吞吐吐地道:“我也不是特别清楚,而且我们寄人篱下,有些话真的不好说,侯夫人还是别为难我了。”
夏明嫣没理会她,直截了当地道:“你们跟着端侯府,不过是因为想要走一条得以安身立命又能有靠山的路,但其实这么多年了,你们自己大概也感觉到了,即便你的世子表哥袭了爵,也未必就能如你们所愿。”
“他袭了爵,你的兄长也不管是侯府的管事儿或是门,有个高门的依靠,还是良籍,实际上却也就是几个过得好些的奴仆罢了。”
“据我所知,你们想过走何大姑娘家的路去做商贾,可是你们也发现了,这生意一旦做大了,还是得找个靠山。要不然怎么那么多皇商之女,要到高门做妾室呢?”
“侯夫人说的是,我们也不是那等非要扒着人过日子的。我和玉凤阿姐的兄弟都在功名上没有指望,本就没想着靠着他们得个一官半职的。”
栗羡鱼为难地道,“可是这世道,做农人、做商贾也都不是说做就能做的,田地多了,生意做大了,没有靠山,只能等着被人掠夺。”
“我们两家这才想着,多少有个靠山能好些……可是侯夫人这么说,难道还能给我们当靠山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