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大量的修士被迫踏上了征战裂隙的道路。
而这其中,又以中州的修士数量为最。
曾经,他们待在堪称洞天福地的中州修行,而现在却进入了灵气近似全无、危机重重的裂隙之中,两相比较之下,一天一地。
最开始,这些散修推进的速度并不慢。
短短几日,就从裂隙边缘清剿到了深处。
在这期间,也确实有人因为立下功劳,找到了一块适合改造为灵田的据点,而被赏赐。可数万年来,裂隙周围本就被探索过无数次,能找到的据点几乎屈指可数。
但随着不断地深入,危机也逐渐的来临了。
那些死而复生的干尸,飘荡在顶空的游魂,都成了置修士们于死地的凶手。
金丹、元婴境的他们,虽然能以一敌三,甚至以一敌多,但架不住铺天盖地,因此也死伤惨重。
但此次开拓裂隙,并不是奔着牺牲这些人的目的去的。
所以陈墨借助西州的澹台氏族,贡献出了欧阳冬青研究出的化雷符以及绘制方法。
也正是因为有了此符,修士们才算真正拥有了对抗干尸、游魂的手段。
十几日的时间,中州周围的裂隙几乎已经被清剿了出来,为此还当真发现了几处可以用来种植灵植的据点。
在经过望神宫的阵法改造后,硬生生从暗无天日的黑暗世界,开辟出了近千亩的灵田,其中五阶以上的高阶灵田也有接近百亩。
不仅如此,这些散兵游勇的修士们,竟也找到了一些生长在裂隙中的植物。
称不上灵植,毕竟无法大范围的种植,也不能算天材地宝,因为都是些带毒、带负面效果的植物。
比如蚀骨兰。
这是一种三阶的植物,包括根茎在内,通体成粉红色。
它开着异样美丽的花瓣,但花瓣却能分泌腐蚀性汁液,触碰者血肉溃烂。
哪怕是元婴修士也会如此。
这株蚀骨兰被送到京都的时候,已经处于濒死状态,可即便如此也让一位因不小心触碰到的护卫烂掉了整个胳膊。
墨台山派人来取之后,没多久便顺利完成了移植。
至于贡献出这株毒株的散修,则得到了一枚养神丹作为报酬。
为此,越来越多的修士加入到了开辟裂隙的大军之中,甚至有中小型仙门的弟子,毕竟资源有限,他们也想碰碰运气,从国君那里得到赏赐!
几十天时间,中州这边也没闲着。
云崖在动用手中的权力不断地在给神农宗施压,但几乎不问世事的农修远,却是充耳不闻,对方要什么,他们就给什么。
除了六阶以上的灵植,神农宗几乎什么都给。
但这样一来,仙门内部终究还是引发了反噬。
甚至于不少化神境的长老都开始愤愤不平起来:
“今日割三城、明日割三城,想我们堂堂神农宗,为何会这么窝囊!”
“云崖欺人太甚!凭什么就针对我们神农宗!”
一时间,群起而怒之。
曾经拥有着几十万弟子的第一仙门,短短两年时间,就变成了一个众矢之的敌人,大量的弟子被逐出,甚至迫不得已踏上了自救的危险道路。
大量的资源被一再割让,以至于仙门内部也是怨声载道。
若不是没有实力对抗,恐怕这些人都已经冲进皇宫,逼着云崖撤销命令了。
“几位冷静。”神农宗内部,也不乏理智之人,“事出反常必有妖,你们说外界传言的是不是真的?”
神农宗内部就有大量的化神修士,他们自然也有着各自的圈子。
“孔长老说的是禁地?”
“没错!我们在仙门修炼了数百年,早已经知晓了禁地的存在,可这么多年来,竟然没有机会一窥究竟。”
“历任掌教只告诉我们,那里是供奉先祖的地方,可从来没让我们进去过。”
“你们这么一说,还真是有可能啊!”
一时间,众人顺理成章的将话题引到了禁地之上。
因为,若六阶灵植是真的,那不仅是外界修士觊觎,他们同样想要!
谁不想在修行上更进一步?
哪怕他们如今只是化神,还未能窥探到炼虚境界。
但在他们看来,六阶灵植都有了,那突破炼虚的方法岂不是也就顺理成章的存在?
“那我们要不要去探一……”
“嘘!”
“这现在可不兴说啊!”
“仙门隐瞒了几千年的东西,会这么轻易地公开示人?若真是如此的话,外界也不会针对我们闹得沸沸扬扬了!”
几人又感叹了几句。
有说掌教们不地道的,连仙门内部的人都要瞒着。
甚至于机会都不给他们。
也有骂云崖痴人说梦的,神农宗的东西凭什么要贡献出来?
而这样的对话几乎充斥了神农宗的每个角落,几乎所有人都在私底下讨论禁地。
他们都想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可终究没人有这个胆子闯进去。
掌教大殿。
农修远依旧一副不谙世事的慵懒模样。
自从得知了真相之后,他便不再修行,每日就是喝喝茶、赏赏花,仙门的大小事务问都不问。
原本的热情彻底消散。
知道自己不过是一具“傀儡”罢了,那还有什么争取、努力的意义呢?
“掌教,仙…仙门内部已经乱套了。”
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提醒起了他。
然而,只见农修远缓缓睁开眼、微微抬起头,看向禀报之人,道:“乱了?怎么乱了?内部厮杀了起来?”
说话之人一愣,旋即摇摇头:“那…那倒没有。”
“那就还没乱。”
“可……”
“下去吧。”
农修远遣走了对方,自己则继续闭上眼睛,享受着阳光沐浴在身上的感觉。
他自言自语道:“有那帮老东西们在,我一个傀儡操什么淡心?”
然而,这句话说完没多久,一道令他厌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速来禁地,有要事相商。”
农修远拧起眉,脸上的不满再明显不过。
但他还是从躺椅上站了起来,边向着禁地的方向,边嘟囔着:“你们自己办,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