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入宫担任三等御前侍卫到被提拔为御前侍卫统领,于莫方花了十五年时间。

    深知抓刺这事,要讲究技巧。

    像太后寿宴这种重要场合,悄无声息地把刺拿下,那叫立功。

    若是大动干戈,闹得人心惶惶,甚至让刺闯到陛下或太后跟前去,那叫失职。

    因而命人围住更衣室所在偏殿后,他潜到窗边,往里面施放了迷烟,估摸着刺应该晕过去了,方破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穿着御前侍卫服饰,俯趴在地上的一个高大男子。

    他“啧”了一声。

    难怪人都潜到更衣室来了,也没人发现。

    原来是冒充了他们御前侍卫。

    幸好他先放了迷烟,不然硬闯进来,场面一混乱,谁分得清哪个是弟兄哪个是刺?

    刚庆幸完,就发现这人身下还压着个女人。

    顿时心中一沉。

    这刺竟还劫持了一个人质。

    他拿出绳子,套上男人脖颈,将他两条手臂反剪到身后绑起,腿脚也都捆在一起。

    而后提着绳子,欲将男人提到一侧,好解救地上那位贵女。

    谁知提到一半,发现两人下半身竟连在一起。

    “艹!”

    他立刻松手,让男人落回原处。

    竟是个采花贼!

    真是狗胆包天,采花竟采到宫里来了。

    也不知哪家贵女遭了他的毒手。

    太可怜了。

    他叹了口气。

    走出更衣室,找了个宫女过来,让宫女进去掀开男子,为那贵女整理好衣物,方再次进去察看。

    这一看,险些魂飞魄散。

    地上躺着的女子,竟、竟是卢美人!

    夭寿!

    连陛下的后宫都敢采,这采花贼是有多恨自己九族!

    他立刻朝男子看去,想知道到底何方淫棍,如此胆大妄为。

    不看则已,一看心跳都差点停了。

    竟是陆云晋!

    淦!

    陆云晋那么端方一个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他蹲下来,在陆云晋头脸脖子反复摸索,也没找到人皮面具之类的东西。

    不得不承认,这就是自己麾下的陆侍卫。

    抓刺抓到自己人头上,让他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把卢美人也绑起来后,他阴沉着脸,走出更衣室,关上大门。

    “看好了,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去!”

    他命令道。

    侍卫们齐齐应是。

    他又叮嘱方才被他叫进去整理衣物的宫女:“想活命的话,一个字都别往外说。”

    宫女白着脸点头。

    于莫方站在原地,寒着脸等待宴会结束。

    他不曾留意到的是,方才向他示警的赖月蓉并未回归宴席,而是远远地看着更衣室这边的动静。

    见他打算将这桩丑事按下,赖月蓉后槽牙险些咬碎。

    她被这对奸夫淫妇愚弄了那么久,又被毁了容貌,只是让他们落网岂能解恨。

    起码要让他们的奸情人尽皆知,让他们受万人唾弃!

    冷冷地扫了眼于莫方,她转身回宴席。

    没立刻回自己席位。

    而是朝平日和她最不对付的雷三小姐的席位走去。

    雷三小姐正在专心喝汤,冷不防后背一重,险些整张脸埋到汤碗里。

    发现是赖月蓉歪倒在她身上后,气得将人推到地上。

    “你做什么!想害我毁容吗!”

    她厉声质问。

    赖月蓉从地上爬起,一脸恍惚道:“抱歉,我没留意。”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雷三小姐嘲讽,“赖二小姐居然也会跟人道歉?”

    搁在平时,赖月蓉肯定会跟她吵起来。

    此时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似的,喃喃自语:“你都不知我方才看到了什么……”

    雷三小姐嗤笑:“该不会看到你那陆郎和旁的女子说话了吧?”

    赖月蓉摇头。

    泪水夺眶而出。

    “陆郎他、他和卢美人在更衣室里做、做那种事……”

    “什么?!”

    雷三小姐大为震惊。

    “陆云晋和卢美人苟且?!”

    她脱口而出方反应过来,忙掩住嘴巴,但周围一圈人,都听到她这话了。

    不约而同看了过来。

    雷三小姐硬着头皮道:“药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造这种谣会害了你全家的,别在这乱说。”

    赖月蓉哽咽道:“我没乱说,不信你去更衣室看看,御前侍卫正守在那里呢,他们被抓起来了。”

    雷三小姐:“!!!”

    众人:“!!!”

    竟是真的?

    她们再也无心吃饭,心里如同装了一百只耗子似的,抓心挠肺得要命。

    偏偏这种热闹不好往上凑,真是急死个人。

    但她们不敢,旁人敢。

    不远处就是宫妃的席位,骆昭仪害喜吃不下东西,整场寿宴都在蔫坐着,骤然听到卢美人和侍卫苟且的事迹,精神陡然一振。

    立刻捂着嘴巴,装做呕吐模样,起身离席,快步朝殿门口走去。

    一路直奔更衣室所在偏殿。

    果真见那里围满了侍卫,统领于莫方正拧着眉头站在最前方。

    “让一让。”

    她催促道。

    “我要去漱口。”

    于莫方一个头比两个头大。

    “昭仪娘娘,这处更衣室进了老鼠,您到别处去漱口好不好?”

    骆昭仪寒着脸道:“我哪里忍得住走那么远,快让开,我不怕老鼠。”

    于莫方愁眉苦脸:“真不行,您还怀着身孕呢,要是被老鼠惊出个好歹,我们可担不起责任。”

    骆昭仪嗤笑了一声。

    “不就卢美人和你们御前侍卫苟且那点破事吗?整个宴席都知道了,你在这演什么。”

    什……什么?!

    于莫方错愕。

    骆昭仪继续道:“捂得这么紧,该不会你也有份吧?”

    祖姑奶奶!

    于莫方差点给她跪下。

    “昭仪娘娘,您饶了我们吧!陆云晋是陆云晋,我们是我们,您别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呐。”

    让陛下听到这话,非阉了他不可。

    骆昭仪微微一笑:“这么说确有其事。好吧,那么辣眼睛的玩意不看也罢。”

    她转过身子,欣然离开。

    于莫方傻了眼。

    到底是谁把消息漏到宴席上的?!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来了,方才那位找他捉刺的小姐!

    竟把她给忘了。

    丑事都宣扬出去了,这可怎么办……

    骆昭仪才不管他凉拌还是热拌,只想着要是陛下不处置卢美人,她就找太后处置。

    这等秽乱宫廷的玩意,活该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