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隼扔完马蜂窝后,飞回纪府,落在冯清岁伸出的右臂上。

    昂首挺胸,神采奕奕地看着她。

    “真棒!”

    冯清岁给它顺了顺毛。

    陪游隼玩了一会后,估摸着纪长卿该下朝回府了,她提着去郊外找马蜂窝时顺便采的野菜,去二门外候着。

    纪长卿回府一眼看到她,心中暗哂:这人有求于人时,真是勤快得不得了。

    “二爷回来啦?”

    冯清岁扬起笑脸,迎了上来。

    纪长卿微微颔首。

    “我方才去郊外采了点野菜,”冯清岁道,“二爷看是做汤好还是清炒好?”

    纪长卿:“……”

    支使他查轮值记录不说,还要支使他下厨?

    她还真是不见外。

    把手中捏着的名单递给她后,他肃着脸道:“一个月的记录太长了,只记了七月初九那天的。”

    冯清岁笑容一顿。

    虽然猜到这人可能早就清楚自己的身份,但如此直白还是出乎意料。

    “没事,今天记一天,明天记一天,总能把整月记录抄回来的。”

    她宽慰道。

    纪长卿:“……”

    “以后没空帮你查看。”

    冯清岁一脸惋惜:“好吧,辛苦二爷了。我还钓了两条鱼,等会给二爷炖个鱼头豆腐汤,补补元气。”

    纪长卿:“……”

    补元气?是补脑子吧。

    瞧不起谁呢。

    他可是过目不忘。

    该喝汤的是上官牧那厮。

    上官牧:??过河拆桥,人干事?

    然而最后纪长卿还是喝了鱼头豆腐汤——他亲手做的,当然要喝!

    不然怎么对得起他一番辛劳。

    轮值名单很详细,连每个人的轮值时辰都有,果不其然,陆云晋名列其中。

    冯清岁把和陆云晋同一时辰值班的侍卫名单圈了出来,而后一个个调查了一番,将主意打到了一个叫做何瀚海的侍卫身上。

    何瀚海是侯府庶子,没有爵位可继承,进宫当了侍卫。

    平生最大嗜好就是喝酒。

    绰号“千杯不醉”。

    据五花查探得知,他这酒量是为了应对自己醉后问什么说什么特地练出来的。

    用师父教的蒸馏方法提纯了一坛酒后,她和五花乔装打扮,去了白鹤楼。

    熙国没有宵禁,许多酒楼三更天才打烊。

    何瀚海凌晨下值后,一般会到白鹤楼吃点宵夜喝点酒,再回府歇息。

    半夜还在白鹤楼喝酒的,多是纨绔子弟。

    一个人喝酒没意思,何瀚海常和他们猜拳行令,一起喝个痛快。

    把他们全都喝趴下,他才会离开。

    这天亦然。

    见雅间里的人都醉倒了,他拿起佩刀,便要离席。

    恰在这时,一个微胖的八字胡男子带着随从敲开雅间门,问道:“哪位是何公子?”

    何瀚海回道:“我便是。”

    八字胡立刻作揖行礼。

    “在下乃南地行商,久闻何公子大名,特携酒拜会。”

    何瀚海遇见过不少向他推销酒水的商人,对此并不意外,只道:“你来得不巧,我刚喝完,要回府了。”

    八字胡道:“何公子可否稍候片刻?在下这酒,烈度前所未有,便是猛虎,喝上一碗,也要醉倒,何公子应该不曾尝过。”

    还有他没尝过的酒?

    何瀚海顿时来了兴致。

    “这倒要看看。”

    八字胡身后的随从上前,将一个酒坛放到桌上,刚拆封,浓烈的酒香便逸散开来。

    何瀚海只闻了一口便赞道:“好酒!”

    这么浓的酒香他还是第一次闻到。

    取了银针验过酒后,他端起酒盅,倒入喉中。

    只这一口,就把他呛得不轻。

    “这酒,果真够烈!”

    方才喝了两坛都没把他喝红脸,这酒只一口就让他脸上发烫。

    八字胡笑道:“纵使何公子千杯不醉,怕也喝不了几杯我这酒。”

    何瀚海被这话激起胜负心,朗笑道:“若你这酒能把我醉倒,我保证让它扬名全京城。”

    说罢,招呼八字胡坐下,又让堂倌添了下酒菜,两人你一杯我一口地喝起来。

    喝了大概十来杯,何瀚海滔滔不绝说起自己的童年糗事。

    八字胡随从·冯清岁将雅间门关上,又给在场纨绔封了睡穴,以防他们中途醒来,而后问起何瀚海。

    “去年七月,月妃控诉江侍郎轻薄她,是你给她作证的吗?”

    何瀚海茫然了片刻,摇头晃脑。

    “去年七月……江侍郎?不是,守在偏殿门口的是陆云晋,他说他看见了。”

    果真是陆云晋。

    详细问过当时的情景后,冯清岁给他施了几针,让他睡了过去。

    酒里还加了一点药,明日醒来,他会忘记醉后发生的事。

    给掌柜留了话后,她和五花走出白鹤楼。

    这两日倒春寒,气温降了不少。

    寒意让人头脑清醒。

    她边走边思索,走回纪府附近时,脑海渐渐有了成形的计划。

    翌日,用过早膳后,她去给戚氏请安。

    “娘,今儿十五,您是不是也要去寺里礼佛?”

    戚氏点头。

    “还是白云寺?”

    “自然。”戚氏疑惑看她,“不然还能是哪个寺?”

    “听说清水寺也很不错。”冯清岁笑道,“我还不曾去过清水寺,不如这次我们去那里?”

    戚氏莞尔:“你们年轻人,真是情如露电,连礼佛都喜新厌旧。罢了,我许久不曾去清水寺,今儿便和你去一趟。”

    “娘真好!”

    冯清岁由衷赞叹。

    去清水寺踩过点后,她立刻着手布局——下个月初就是太后寿宴,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陆云晋同样在倒数日期。

    他已许久不曾见过芙儿,只盼太后寿宴能见她一面。

    芙儿拜托他的事,他已完成,那位纪大夫人容貌已毁,最近躲在府里,听说日日哀嚎,痛不欲生。

    芙儿若听到这消息,应能宽一宽心。

    但想到心爱之人被降位份后迁去了别的宫妃屋檐下,他又有几分担忧。

    陛下喜新厌旧,后宫新人不断,若芙儿不能复宠,日子堪忧。

    可他一时也想不到帮她的办法。

    拧着眉头回到府里后,母亲遣人来找他:“夫人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他转身去了母亲院里。

    母亲抚着腰腹,喜气洋洋道:“云晋,你要有个弟弟或妹妹了。”

    陆云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