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行之闻言满是羞愧之色。
凤钰昭叹了叹,说道:“朕上次是念在你的军功,这次就算为了我们曾经那么多年的兄弟之情。”
霍行之脸色一僵,他最了解皇上,皇上已贵为九五之尊还念着往昔的兄弟情谊已是难得,这份情今日他给了,以后就再也不会念旧情了。
凤钰昭沉声说:“你将庆王亲自送回乡吧,至于霍思思,这是她自己坚持要留在宫里,以后若再不守本分,朕绝不轻饶。”
庆王追随父皇打下凤渊国的江山,父皇曾经说过,只要庆王不犯谋逆大罪,就饶他一条性命。
夺他兵权赶出京城,也算从轻发落了。
霍行之和霍婕妤一起出去之后,即使霍行之再三劝说,霍婕妤是一点都听不进去。
睁着愤恨不甘的眸子,问道:“我们一家战功赫赫,是何等的显赫人家,如今落败成这个样子,哥哥真的甘心吗?”
“不甘心又能如何,你很早就知道,皇上不喜欢你,你偏偏死活要往他跟前凑,父亲也是,一心想让你取代皇后,你们根本斗不过皇后。”
哥哥的这句斗不过皇后,彻底将霍婕妤激怒,“我就不信比不上她,我就是不服!”
霍行之无奈的扶额,如果任由妹妹这么闹下去,他们一家差不多要落个和孟家一样的下场。
要么眼睁睁的看着皇后除掉妹妹,要么帮着妹妹对付皇后。
可是,皇后是国母,又颇有心机,哪那么容易对付。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顾婉盈坐在窗前捧着孙子兵法看,绣夏走了进来。
“公子特意让奴婢告知娘娘一件事,在林婕妤进宫之前,公子确实见过她,帮她打退了抢劫财物的匪类,可也就那一面之缘,从未再有瓜葛。”
顾婉盈明白哥哥的意思,他是将这件事让她心里清楚,万一再有什么事,便可以应对。
哥哥做事确实极为的周密,熠儿生辰那日,哥哥从凤仪宫走之后,就有宫女追上去,说皇后娘娘刚才忘了将步摇拿给国舅,特意派人送来给,希望他早日觅得良缘。
顾柏就觉得,妹妹心细,即便是刚才有东西忘了送,也会让贴身的绣夏或者染冬送来,所以特意又悄悄询问是否送过首饰。
顾婉盈这才知道有人要算计他们,并未声张,而是将计就计,将哥哥手里原本是林婕妤的步摇拿过来,不留痕迹的还给林婕妤,又制作了一支相似的步摇放在哥哥身边。
在凤钰昭面前说是和七姨母在珍宝阁买的,也是做了准备的。
进宫前也曾和七姨母去珍宝阁买过珍品首饰,而珍宝阁是七姨母的私产,篡改一下记录还是很容易的。
包括顾伍以及林婕妤那,都是提前交代好的,就等着看庆王自己下套自己钻呢。
至于哥哥说的和林婕妤之前认识的事,其实顾婉盈已经派人悄悄查过,哥哥进宫那日确实碰到林婕妤说过几句话。
哥哥也表明了态度,对林婕妤没有那种心思。
问题就出在林婕妤身上,顾婉盈亲自去给林婕妤送步摇的时候,就试探过林婕妤的心意,她的心里是有些爱慕哥哥的。
林婕妤心思不深,几句话就让人试探出心中的隐秘,而且胆子也小还不够机警,御赐的首饰被身边的人拿走了,她就因为怕皇上怪罪,就没敢说出来。
她就没有想到过,有人故意偷了御赐的步摇算计她,如果这件事没有事先察觉的话,那么林婕妤这次不仅被安上一个与人私通的罪名,还会连累一堆人。
所以,林婕妤和哥哥之前认识,又心思不深,确实是一件麻烦事。
如果宫里没有人兴风作浪,还好些,反正霍思思不会安分,那就先解决了霍思思,再说林婕妤的事。
她沉声吩咐绣夏:“悄悄派人将霍婕妤盯的紧些。”
霍婕妤那种嚣张的性子,一次次接连吃亏,就连他老爹都被斗垮台了,就怕她会做出过于过激疯狂的事来。
又嘱咐一句:“尤其是大皇子的吃食,要格外小心。”
绣夏连忙说:“大皇子的一切饮食起居,奴婢都会事无巨细的亲自照料。”
顾婉盈拉住绣夏的手,柔柔说道:“辛苦了!”
虽然从小就跟在小姐身边,可是听到娘娘说这句话,绣夏还心头一热,双眸湿润。
娘娘一直以来,无论是心性还是待人处事的态度,一直都是初衷不改。
别人对她好,不管是什么身份,她也会拿出一片真诚对待,如果有人敢对她存着什么心思,她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夜阑静谧,月色清韵。
顾婉盈卸去了妆容,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玫瑰香霞影纱裙,如瀑的青丝垂在身后,飘飘欲仙。
凤钰昭走进来,见她静谧的坐在那,透着无限的柔和,如一幅精美的画卷。
他走到她身边,声音轻柔无比:“你平日都喜欢早睡,为何现在还没睡?”
“臣妾自然是在等着皇上。”
凤钰昭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笑意:“这么说,你猜到朕会来?”
“皇上白天想做的事没做成,臣妾想着皇上晚上一定会来。”
她就这么不带一丝委婉的说了出来,令凤钰昭脸上的笑意一凝,冷着一张脸侧过头去。
顾婉盈伸出纤纤玉指勾住他的下巴,认真仔细的端详着他的脸色,声音柔媚无比。
“皇上不高兴了,一定是臣妾想岔了,并非皇上每次来都是为了那一桩事,臣妾受了委屈的时候,皇上也会来看看的。”
凤钰昭的脸色如化不开的浓墨,“你对朕就这么不满?”
顾婉盈的手指从他下颚处抽出来,一本正色的说:“臣妾这个人耿直,向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最不会讨别人的欢。”
明明狡猾的很,还说什么耿直。
气起人来更是一套一套的。
他完全可以甩袖离开的,而自己偏偏吃她的每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