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婉盈接着又恭恭敬敬的将手中的步摇递给凤钰昭。

    “皇上请看,像这种上等的首饰做工都十分的精细,虽然牡丹和芍药看上去差不多,可是仔细比对依旧能区分开,臣妾的牡丹花瓣圆润,而林婕妤的芍药花瓣上有隐隐可见的褶皱。”

    庆王慌乱的看了皇上一眼,皇上似乎已经完全相信了皇后的分辩。

    思思告诉自己,皇上赐给林婕妤的步摇已经被她安排的人偷了出来,顾柏在大皇子生辰那日,思思又故意让宫女以皇后的名义送给了顾柏。

    顾柏手上的就应该是林婕妤的才对。

    怎么本该在顾柏手中的步摇又回到了林婕妤的手上,而顾柏手里又有了一个和林婕妤差不多又不尽相同的步摇。

    这里面一定大有玄机。

    看到皇后那一双眸子里有一闪而过的狡黠,忽然觉得上了皇后的当。

    这时,常顺进来通报,说将顾柏身边的小厮带了上来。

    小厮一进来,顾婉盈就认出来是从小跟在哥哥身边的顾伍。

    顾伍第一次进宫,又在御前,吓的身子哆嗦着,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着:“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顾婉盈从凤钰昭手里将送给哥哥的步摇拿过来,在顾伍面前轻轻一晃:“你说本宫的哥哥常常晚上拿出这支步摇看。”

    顾伍立即回道:“公子说这是皇后娘娘送的,说娘娘将这么好的步摇特意送给他,还说要送给将来的少夫人,娘娘对公子关心备至,公子更是常常记挂娘娘。”

    凤钰昭一双如利刃的目光直直逼视着面色大囧的庆王。

    “无非是皇后送给未来嫂嫂的一件首饰,庆王你便大做文章,在朕面前胡乱攀扯,简直是居心不良。”

    庆王又是羞又是恼,搜肠刮肚的想了一通,晦暗的眸色忽然一亮。

    “顾柏,你敢说你之前和林婕妤不相识吗,你敢说大皇子周岁生辰那日没有和林婕妤有说有笑吗?”

    此话一出,顾柏和林婕妤同时变了脸色,三年前,顾柏从京中赶往辽东的时候,确实遇到过去外祖家探亲的林婕妤,那时候林婕妤遭遇匪徒,是顾柏出手相助。

    这次进宫,确实碰到了,也说了几句话,不过碍于身份并无多说。

    可是这些弯弯绕绕若是在皇上面前说起来,就怕说不清楚。

    顾婉盈面色一沉,对着庆王斥道:“你三更半夜跑到本宫哥哥的府上,胡乱编了一个捉拿刺的由头,就强行对哥哥搜了府,还拿着本宫和林婕妤差不多的步摇胡乱做文章,毁坏哥哥和林婕妤的清誉不说,还逼迫本宫,你安的是何居心?”

    凤钰昭更是发起了雷霆之怒,“庆王,你一边针对皇后,一边陷害林婕妤,以朕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霍婕妤吧!”

    庆王顿时吓得面无血色,思思本来就在宫里不得宠,他想借此机会除掉林婕妤,让皇后不好过,没想到皇后那么难对付,不仅自己遭了暗算,还让皇上怀疑上思思。

    “皇上明鉴,臣真的没有冤枉国舅和林婕妤,确实是他二人早有奸情……”

    “你又来诬陷我家公子。”顾伍忽然插了嘴。

    顾柏连忙低斥一声:“皇上和皇后娘娘面前,不得无礼。”

    顾婉盈看着又是惊惧又是紧张的顾伍,问道:“你认识这个人?”

    顾伍摇摇头,“草民之前没见过,可是最近有人给我塞了银子,说是庆王的人,他说让我一口咬定我家公子爱慕宫里的娘娘,如果草民不听话,就会杀了我的家人。”

    凤钰昭幽深的狭眸寒光一闪,“早有朝臣向朕上奏,说庆王你行事乖张,没想到你算计到后宫来了。简直是居心叵测。”

    庆王无言以对,对着凤钰昭一边叩首,一边喊着冤枉。

    他越是喊冤,凤钰昭越是气愤,随即命人将庆王打入大牢。

    庆王被拖下去之后,顾婉盈款步走到凤钰昭面前,将林婕妤的步摇从他手边拿过来,亲自帮她插在头上。

    一脸笑意的说:“只有林婕妤这样的美人,才能配的上皇上送的步摇。”

    凤钰昭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的动作,心中如惊涛骇浪在剧烈的翻涌。

    她对林婕妤说的是皇上送,而并非赏赐。

    若是她在吃醋,还能做到亲手为林婕妤插上,脸上却洋溢着融融笑意,看上去那么的真心实意。

    如果她不在意,为什么她的举动又让自己感到无比的羞愧。

    事实是自己随便吩咐人赏赐些东西给林婕妤,常顺那个混账东西竟送了首饰。

    他让所有人都退下,唯独将顾婉盈留了下来。

    殿内寂静,气氛如凝胶一般。

    顾婉盈扬起眸子询问的目光看着他,他却不知从何说起。

    庆王彻底倒台,今天的事却令他有心里很不舒服。

    盈盈她非但不看重皇后之位,她还可以随时不当这个皇后。

    也可以说,她如果可以选择,连他也可以舍弃,不然也不会那么轻飘飘的说去冷宫。

    刚成婚的时候,她即使知道自己和别人有牵扯,还愿意哄着自己,或许那时候她幻想着可以将自己打动,如今她对自己心灰意冷,连敷衍也是碍于身份。

    顾婉盈见他只沉思不说话,直接对着他福了福身:“臣妾告退!”

    说完,优雅的转过身,唇角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当着哥哥的面训斥本宫就是不行。

    看以后怎么收拾你。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凤钰昭上前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腕,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朕有说让你回去吗?”

    他的力气很大,抓的顾婉盈生疼,有些气恼的说道:“臣妾已经证实了哥哥的清白,难道还要留在这里听皇上的训斥吗?”

    凤钰昭狭长凤目似藏寒星,隐隐流转疯狂之意:“顾婉盈,你今天跟朕说清楚,你是不想当朕的皇后,还是不想当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