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对他解释道:“你必须守旧,宁静,勿妄动,勿起歹,才能有平稳的生活。”
胡酣思索了半天,考虑以后该如何办?考虑来考虑去,感到自己决不能害林家的人,但他必须站在康音和林深的立场上考虑问题,这一点也是坚定不移,始终不能更改的。为了康音和林深,他可以献出自己的一切。主意一定,胡酣便感到自己非常安然,也不烦躁了。
接下来,胡酣要考虑的是,他该如何处理那袋宝物和那封信。他思来想去,决定宝物暂时存放在他那儿,以后在康因和林深急需用钱的时候,他再把它拿出来,用在她娘俩身上。想到这里,他感到自己又心安理得了。至于该如何处理那封信,他感到更为棘手难办。他是把信留在自己的身边,还是把它交给林家?或者干脆把信给毁了?就当这封信根本没有出现过。如果交给林家的话,这封信究竟应该交给林家的谁?是林之磬还是康音或者是自己的儿子林深?胡酣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左右为难。
他想到自己对不起林家,而林家却对他恩重如山,他感到这封信应该交给林家,而且是应该交给林家的一家之主——林之磬。但是,如何把这封信交给林之磬呢?胡酣在想:总不见得我胡酣拿着信对林之磬说,老爷,我觊觎林家的财宝,在密室里发现了这封信,现在我把它交给老爷您,由您来处理。那我也未免太傻了吧?我要把这封信悄悄地给老爷,让它神不知,鬼不觉地让老爷看到,然后随便他怎么处置。但是如果老爷没有看到这封信,或者是认为这封信是无关紧要的,把它随手扔了或者是撕了,那可怎么办?那只好随天意了,看天意怎样?如果天意是这样,那我胡酣也没有办法了,这样也和我胡酣也无关了,林家和老天爷都怪不了我胡酣了。想到这里,胡酣心里又很坦然,感到自己也亏欠不了林家多少人情了。
为了保险起见,胡酣决定在还给林之磬这封信之前,他自己还是先看一看这封信。胡酣自己在心里给自己看这封信找了一个借口。当初,林家祖上并没有说,持信人不能看这封信,只是说,要把这封信交给林家的至亲。我现在只要把它还给林之磬就可以了,至于看不看信却是其次的了。还有我看了这封信,万一林之磬不把它当回事,把它扔了或撕了,我也可以进行补救。胡酣认为自己的想法是非常合理的,所以看信也是顺理顺章之事。
胡酣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信封,仔细地看起了信来。
信上内容如下。
收到这封信的肯定是林家的后代,因为不是林家的后代,他将无法看到这封信,即使侥幸他能看到这封信,他还是逃脱不了厄运。我要告诉我的后辈的是: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肯定已被觊觎我林家财产的小人所害。害我之人必定是和林家极为亲近之人。林家的后辈一定要警惕这个小人,并且要想方设法揭穿这个小人的伪善真面貌。否则他不但继续危害林家的后人,还要危害他人,无辜的人,甚至是危害社会。
我还要告诉我的后人,林家是有财富,但这些财富是用来造福人民,造福社会的,林家的后代必须自食其力,要靠智慧和双手来充实自己,使自己富裕,而不是靠祖上的财产和庇荫。
所以作为林家的后代要勤奋刻苦地学习,家里有大量的藏书可以值得我林家后代好好地学习。特别是四书五经,其中首推《大学》和《中庸》。
作为林家的后代还要勤耕作,国以农为本,如遇荒年可把靠北面的竹林改为农田,以资家用。
另外,吾望林家后代要向善,海会寺是个灵寺,我后代要经常去祈求神灵保佑,神灵会赐福林家后代平安幸福,万事如意的。切记!
林环绝笔。
1942年3月30日。
胡酣看了信之后,感到林环已经对有人觊觎林家的财宝引起了高度的警惕,林环确实是个聪明人,他也意识到自己可能会遇害,但是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快,最后还是功亏一篑。胡酣认为这封信对林家后代,最多起到了一个警示作用,让他们意识到危险可能是来自林家比较亲近之人,这点,林之磬可能已经意识到了。而信的其它的内容,都是泛泛而谈,都是一些大道理,他认为对林家后代来说,并无多大用处。
胡酣想不通,这么重要的信,里面有用的价值,竟然如此之少。他感到,信里必定是藏着什么玄机,但是无论他这么研究这封信,却丝毫也发现不了还有什么秘密存在。有关宝物藏在哪里的内容,信里更是一个字也没有提起。
但是,不管怎样,胡酣还是决定按照原来的设想,把信交给林之磬。他想还是让林之磬去研究这封信的内容吧,有可能林之磬可以探究从信中的奥秘,找到宝物所藏之处。如果是这样的话,也算是他胡酣对林之磬救命之恩的一种报答吧。
胡酣想清楚了之后,准备找没有人的时候,把信放到林之磬的房间或者是林之磬的书房里,让林之磬能亲自看到这封信,但又不知道是谁放的信。他想来想去,放在陆婉的房间似乎并不牢靠,虽然林之磬大多时间和陆婉在一起,陆婉倒还可以信任,但去那里的人比较杂,万一乱丢了就麻烦了。把信放在康音房间里,虽然林之磬也去,但那里似乎更杂,丢失的可能性更大。最后,胡酣还是决定把信放在林之磬的书房里比较稳妥。他只要等张为文把书房打扫好之后,再把信从窗户缝里或者是门缝里塞进去就可以了。
也是胡酣多事,为了讨好康音,在周边没有人的时候,胡酣把信的内容告诉了康音。只不过胡酣在告诉康音的时候留了一个心眼,他没有告诉康音有关信的真正来龙去脉,而是对康音说,他在整理杂物间的时候偶然发现了这封信,他认为应该把这封信交给林家的一家之主林之磬,让他在思想上引起足够的重视,并能仔细地参祥这封信里到底还隐藏着什么秘密。他对康音说,这是他对林之磬救他性命的一种报恩。
康音听他叙述了事情的经过之后,说他做得对,应该这样做,还说,做人确实不应该忘恩负义。胡酣听了康音赞赏他的话之后,非常的受用。
胡酣看到康音对他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反感,骨头又马上轻了起来,忘掉了自己对林深的许诺。他看看四处无人,转而动情地对康音说:“少奶奶,我对你是朝思暮想,日思夜想,想得我好苦啊。”说着,便要上来拉康音的手。康音恼怒地对胡酣说:“你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害我还害得不够?在这里对我胡语乱言。你的这些话,让小深听到了,他可不会饶了你的。我劝你还是好自为之吧。”胡酣听了,心中的欲望更是难以自已。他满怀深情地对康音说:“小音,我知道这个厉害关系,但我确实是不能自已。我只想看到你们娘俩,我的心就满足了。”
正当胡酣在心情激动地对康音表白的时候,陆婉的丫鬟陆梨正好端了一碗参汤从他们身边悄然经过,并用奇怪的眼神瞄了他们一眼。这一瞄,瞄得康音异常的尴尬,瞄的胡酣心惊肉跳。胡酣搞不清她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他和康音的谈话她是否都听到了。再一想,陆梨不可能听到他和康音说话的全过程的,即使陆梨听到了其中的片言只语,也听不懂他们说话的全部内容。这样一想,胡酣也就没有把陆梨看到他和康音在一起谈话的事情放在了心上。
当天,胡酣就想把信放到林之磬的书房里,但这天林之磬一直在书房里,而林之磬不在的时候,不是张为文在打扫书房,就是书房边上常有人走动。胡酣一点机会也没有。胡酣心想,看来只能等晚上林之磬离开了书房,他再把信塞进书房里去了。尽管他有书房的钥匙,但他想晚上打开门,无缘无故进书房,太引人注目了,反而不妥。
晚上,胡酣一直在观察林之磬离开了书房没有。到了晚上十点多钟,林之磬终于离开了书房,过了大概一刻钟左右,胡酣便蹑手蹑脚地来到了书房,看看四边没有人,便把信塞进了门缝,然后便悄悄地离开了。胡酣离开了书房,心里想着康音,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康音的房间窗前,想看看康音的身影。他刚才看到林之磬径直去了陆婉的房里,现在康音应该是一个人在家,所以他的胆子也可以大一点。谁知他到窗口一看,看到有一男一女两个身影。胡酣的心猛地一阵紧缩。他悄悄地贴近窗口,想仔细看看和听听,这个男的究竟是谁?一看一听之下,胡酣自己也感到好笑,原来那个男的是林深。
正在这时,胡酣忽然听到书房那里传来一声断喝:“你是谁?快来人,抓贼!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地清晰。胡酣听出来了,这声音是林之磬的,而按照声音传来的方向来辨别,应该是从书房那里发出来的。
在诧异中,胡酣径直向书房那里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