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酣小心地把信揣在怀里,让一切恢复了原样之后,拿了那两个口袋,便走上了去康音房间的台阶。
胡酣刚踏上台阶,便觉得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不听使唤。他想,可能是因为在地下室时间长了,空气不好所造成的,到了上面空气新鲜了,脑袋自然也不会再昏了,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他现在关心的不是自己的头疼,而是上去之后,怎么对汤俊说,哪些内容该对汤俊说,哪些内容不该对汤俊说。
胡酣也是个聪明之人,等到他即将走到康音的房间时,他也想好了应该对汤俊说哪些话。
胡酣到了康音的住处,马上放轻了脚步。当他看到原来的洞口已被地板盖得严严实实时,心里不禁一阵紧张。他想,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汤俊不可能把地板盖得这么严实的,一定是发生什么意外情况了。于是,胡酣把耳朵贴近了地板仔细地听,但一点也听不出什么来。胡酣知道地洞边上都是家具等遮挡物,所以他便轻轻地用手顶起了地板。这时,他听到了两个人的讲话声。从声音他听出来了,一个是汤俊,而另一个则是林深。
只听到林深在问汤俊:“表舅,你们整修我妈的房间,怎么把房门也锁了起来?你们在房里干什么啊?”显见,林深是敲门刚进的房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风,也可能是胡管家刚出去时,顺手把门带上的吧。”汤俊随口答道。“小深,怎么啦?”
“没有什么,我随便问问。表舅,我看到你和胡管家一起进的房间,怎么现在却不见他人了?”林深追问着。
“我们先帮你妈把家具堆在一起,等会工人来了好粉刷墙壁。胡管家出去买东西去了,马上回来。你找他有事?”
“我没有事,随便问问。”林深回答道。
林深边说着话,边四处查看着。慢慢地,脚步声到了密室的洞口处。胡酣连大气也不敢出,慌忙轻轻地放下了手顶起的地板。不会儿,就听到林深沉重的脚步声在洞口地板上来回地响着。
胡酣从潜意识里感觉到,林深好象已经觉察到了什么。他现在只能蜷缩着身体躲在地板下面,等林深走了之后再出来。此时,胡酣感到自己头疼欲裂,浑身软绵绵的,脚轻飘的好象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他坚持着保持清醒,他知道如果自己一不小心骨碌滚下楼梯,那么不死也得受重伤。过了一会,他再一次顶起了地板,发觉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于是他就费力地移动地板,想从洞里爬出来。但不知为什么,他竟然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双手趴在洞口,就是上不来。
这时,有人用力地拉住他的双手,把他从洞里拉了出来。胡酣吓了一跳,再定睛一看,原来是汤俊,这才定下了心来。
胡酣浑身乏力,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之上。汤俊急切地问他:“老弟,你怎么下去了这么长时间?我等得急死了,就怕你有什么意外。你在密室里发现了什么?赶快把情况告诉我。”
胡酣有气无力地对汤俊说:“俊哥,不知怎么的,我累死了,头也疼得难以忍受,我简单地跟你说了。”汤俊点了点头。
于是胡酣就把事情的经过概括地给汤俊叙述了一遍,就是隐去了银箱和有关银箱的所有内容,以及那封要交给至亲的信。汤俊听完后,表情似乎并不满足,胡酣看在眼里,慌在了心里。还好,汤俊并不深究,只是说了两句:“好狡猾的林家祖上,他们把大批的宝藏和那三件东西究竟藏哪里去了?我就不信,会找不出来。”
随后,两个人便开始分赃。汤俊说:“正好两袋宝物,里面的内容和数量也一样,我们两就一人一袋。”
胡酣正想问,是否应该把其中的一袋给康音。
汤俊又说了:“千万不能让康音和林深知道,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泄露的可能性,容易坏事。何况现在找到的宝物并不多,也不够分。等到以后,我们找到了更多的宝物,再说吧。”
胡酣接着就随手把其中的一袋宝物给了汤俊。而汤俊拿的这袋宝物正是胡酣在银箱旁拿的第一袋宝物,而自己拿的宝物却是在密室门口拿的第二袋宝物。看似同样的两袋宝物,其实性质大不一样。第一袋是该拿的,第二袋是不该拿的。胡酣拿了不该拿的东西,问题就严重了。
俩人把地板恢复原样,随后藏好了各自的那袋宝物,这时大概是上午点左右。正好陆婉房间的整修也基本结束,于是胡酣就让工人来整修康音的房间。
等所有的事情基本安排就绪,胡酣已经是站立不稳了,忽然一头栽倒在地。
看到胡酣摔到在地,汤俊的心里便一阵紧张。他紧张的不是胡酣的身体,而是已经猜测到了胡酣可能是中毒了。胡酣在下地下室之前,身体还是好好的,从地下室上来便说身体不适了,原因肯定是在地下室,其症状就是中毒。汤俊感到这地下室真是邪乎,还好他自己没有进地下室,否则中毒的就是他了,不禁暗暗地为自己庆幸。
汤俊也不希望胡酣出事,他好不容易把胡酣弄进了林家,他还需要利用这个帮手。现在他尽管还不能说胡酣中毒了,但是他必须尽快请医生来帮胡酣治病,胡酣现在还不能有个三长两短
很快,汤俊和大家七手八脚地把胡酣抬进了他自己的房间,让他在床上躺下,然后马上派人去请医生。
村里的老中医汤和中被请到了林家,替胡酣治病。这时的胡酣已经是不省人事了。汤和中替胡酣把了把脉,看了看舌苔,对汤俊他们说:“看来,这位胡管家是中毒了。从症状来看,他中的毒还不轻呢。不知他是否碰过什么有毒物品?如果知道是什么有毒物品,我便可以对症下药,及时救治他了。”
汤和中看到大家都在摇头,便叹了口气说:“大家都不知道,看来这个病我是很难治好他的。我只能开一些药,暂时阻止毒素的蔓延,毒性的发作而已。”然后转过头来对汤俊他们说:“对这种莫名其妙的毒,我是无能为力的了。看来能治好这种病的人,据我所知也是寥寥无几。照目前这种情况,他最多只能拖三天,你们赶快替他料理后事吧。”
汤俊听了汤中和的话不禁心惊肉跳。这个密室里的毒实在是太毒了,他以后可不敢再轻举妄动的了。性命和财宝相比,毕竟是性命要紧得多,如果没有了性命,那些财宝要了又有什么用呢。看到胡酣生命危在旦夕,这时汤俊的头脑是清醒的。但一旦危险不是直接地呈显在人的面前的时候,很多人就把这个最浅显的道理丢在了脑后,他们又会为了金钱去铤而走险了。汤俊就是这样的人。
汤俊现在也处于非常矛盾的状态。他基本知道胡酣接触了些什么物品,他如果说出来的话,按照汤中和的说法,很有可能胡酣可以获救。但是汤俊他能说吗?他不能说。如果汤俊说了出来,那事情就不要暴露了吗?汤俊可不愿意做这种赔本的买卖。他要保全自己,到时终归有办法解决中毒问题,得到那些宝物的。他汤俊要的东西,志在必得。汤俊心里在想,胡酣老弟,为了从长远的利益考虑,我汤俊只能是对不起你了。想到这里,汤俊便心安理得了。
这时的胡酣,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他不能说话,不能动弹,但他还能进行正常的思维。但天晓得,他到底还能正常思维有多久。他中毒甚深。他听到了汤中和医生所说的话,知道自己的中毒完全和贪婪有关。他知道自己没有按照林家祖上在信上写的去做,因此遭到了残酷的报应。他在大脑里仔细地过滤,知道这是自己把信和信旁边的那袋宝物都占为己有的缘故。而汤俊是拿了那袋可以拿的宝物才安然无恙。他现在才明白,信和那袋宝物在一个人林家的外人手里,按照林家祖上的说法是不在他们的至亲手中,肯定会起某种化学反应,贪婪之人由此而中剧毒。
在死亡的边缘徘徊,汤俊懂得了生命的可贵。他是多么希望自己能够活下去啊。汤俊在想,活着有多好,可以看到蓝天白云,看小鸟在天空自由地飞翔,可以听风声雨声,听所有的之音。可以品味美味佳肴,可以感受到情感上午煎熬。而现在,这一切的一切,将远离他而去,他是那么地留恋舍不得。
胡酣在忏悔自己,他想到了对康音的摧残,对康音的思念和依恋,想到了自己的儿子林深,他感到自己罪孽深重,万劫而不复。他看到了索命的小鬼正带着镣铐向他一步步走来。胡酣感到自己命将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