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要获得更大的效益就必须扩大再生产,这一点吴萍和王村都清楚。区别在于前者是通过合法的手段,经过自身及团队的共同努力,取得效益,扩大再生产,然后取得更大的效益,而后者则是采用非法的手段,不道德的行为,以谋取利益,扩大再生产,企图获得更多的利润。前者取得效益虽然艰辛,但心底坦荡,造福社会,得益自身。后者虽然短时期内可能暴发,但心中有鬼,天天如坐针毡,危害社会,自掘坟墓。
靠近滦萍煤矿七公里处,有一座金弘煤矿,其离王胜煤矿约有八公里,正处于滦萍煤矿和王胜煤矿的中间地带。三座煤矿数滦萍煤矿的地理位置最好,依山傍水,靠近公路,媒质也好,金弘煤矿和滦萍煤矿差不多,就是更靠里面,出来一定要经过滦萍煤矿前面的公路,相比之下,王胜煤矿要比滦萍煤矿和金弘煤矿略逊色一点。
所以王村是天天在动金弘煤矿的脑筋,想有一天能据为己有,然后再扩大战果,向外延伸,进而并吞滦萍煤矿,把三座煤矿连成一片,这是王村的三年计划。
金弘煤矿的矿主叫连洪,是一个很本分的老实人。王村跟他耍心计,他根本不是王村的对手,王村仅用了几招就把他的煤矿给搞垮了。
王村使用了连环之计,使得金弘煤矿内部自乱,削弱了它的力量,降低了它的生产效益。
金弘煤矿有三个副矿长是连洪的左右手,王村的第一计就是要离间他们的关系,削弱金弘煤矿的领导力量。三个副矿长一个叫张明华,专管行政和人事,一个叫李树,另一个叫赵光,这两人分管业务。王村首先采用投石问路之法进行试探,他想分别约请三人到大酒店吃饭,看看他们三人的态度,然后决定采取有针对性的措施来攻克这三座堡垒。
王村第一个请的是张明华。王村设法搞到了张明华的电话,对张明华说:“张矿长,我是王村,我们是同行,我久仰张矿长大名,我们有许多共同的话题,我想当面请教张矿长,所以想在明晚六点请你到明月酒家赴宴,请张矿长一定要赏光。”
张明华听了非常高兴:“哦,是王矿主啊,你太气了,我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请呢?”
王村一听有戏可唱,马上接着说:“张矿长,我请你都请不到呢,你肯赏光,是给我极大的面子。说好了,明天晚上六点,我恭候张矿长大驾光临。”
第二天晚上六点钟俩人准时在明月酒家见面。
一见面王村就笑容满面地上前和张明华握手让座,并气地对张明华说:“真谢谢你的光临,张矿长真是给足了我面子。我早就想和张矿长好好单独谈谈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今天总算如愿以偿了,真是天助我王村也。”
张明华受宠若惊地说:“王矿主言重了,我张某何德何能蒙王矿主如此厚爱?”
王村满脸堆笑地说:“张矿长此话错矣,金弘煤矿能有今天的成就,有一大半是你张矿长的功劳。谁都知道你张矿长手握行政和人事两项大权,若非你调度得当,这千人大矿如何能正常运转?”
张明华笑眯眯地听王村夸奖着自己,一副很受用得意的样子。看到张明华如此的神态,王村心里更有底了。王村顺着张明华的心态,投其所好,继续有声有色地对张明华灌起迷魂汤:“我们这里方圆上百里,有谁不知晓张矿长的管理能力和管理水平?以张矿长的能力和水平,在金弘煤矿实在是屈才了,你可以管理一个煤矿集团。”
张明华笑着摇摇手对王村说“王矿主过奖了。王矿主是伯乐,你会识人,会用人,是帅才,我们充其量不过是将才而已。”张明华嘴里说过奖,心里却是非常的受用,笑意都写在了脸上。
酒足饭饱之后,俩人握手告别。临分手前王村送给了张明华一张一万元的银行卡,并悄悄地对他说:“张矿长,我们真是相见恨晚。”
几天之后王村和张明华又约好在明月酒家见面了。这次见面少了许多套话,王村单刀直入地对张明华说:“张矿长,我想借用你的力量,接管金弘煤矿,把我们的生意做大做强,以后由你来做金弘煤矿的正矿长,我做董事长。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要笼络一批人,特别是煤矿的高层领导,这样我们在金弘煤矿做事就容易多了;第二步是我们要在各个要害部门安插我们的人,以便今后顺利地接收煤矿;第三步是我们要设法使金弘煤矿各方面的运转不灵,特别是财政方面的运转瘫痪,那么我们就可以迫使连洪把煤矿低价转让给我们,我们大功也就告成了。”
张明华听了王村的谋划之后,谄媚地对王村说:“王矿主深谋远虑,计划周详,不才愿伏犬马之劳,以报王矿主的知遇之恩。王矿主说到点子上去了,擒贼先擒王,连洪当然是没有办法去争取的,还有两个副矿长,李树和赵光是我们要争取的对象,但李树是一个***员,对连洪忠心耿耿,平时为人非常严肃,很讲原则的,看来很难争取过来。至于赵光,他喜欢享受,我们比较容易攻破他的防线。有一次喝酒,我们一起闲聊,他说世界真不公平,有的人有钱有势,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只能埋头苦干,过苦日子,穷日子,有人住豪宅,养金丝鸟,甚至有几个情人,风风光光过日子,不枉来世一场,我们只能面对黄脸婆,平平淡淡地度过自己的一生。听话听音,他很羡慕有财富和美色,很想得到财富和美色,我想先从他下手比较容易获得成功。”
王村说:“好的,我们俩人同时做工作,双管齐下,一定能俘虏他。”
二
张明华回到煤矿之后,果然以计行事,对赵光做起策反工作来。张明华找准机会,当就他和赵光两个人一起闲谈,谈到各个煤矿的矿主时,他对赵光说:“我们的连洪矿主人太老实,做事一板一眼,不像人家王胜煤矿的王矿主,脑子灵活,做事活络,有魄力,今后有发展前途。”
赵光很有同感地说:“是啊,事业要发展必须要敢作敢为,畏头畏尾,前怕狼后怕虎,是做不成大事的。但我们现在是各为其主,只能听天由命了,我们总不能自己跑上门去对人家说,现在我要改换门庭了,前来投靠,望能收留?”说完之后,赵光苦笑了笑。此时,正好有人找赵光,赵光就离开了。张明华心中暗自得意,马上拨通了王村的手机,把这个情况告诉了他。
王村听了非常高兴,第二天就打电话给了赵光,约赵光出来吃饭娱乐,赵光也非常干脆,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当晚六点,俩人便准时在明月饭店见面。席间,俩人意气相投,相谈甚欢。王村对赵光说:“赵矿长年轻有为,假以时日肯定是大有作为,我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望赵矿长能鼎力相助。”
“久闻王矿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英姿勃发,豪爽至极,我还闻王矿主思贤若渴,承蒙王矿主看得起在下,在下愿尽我所能协助王矿主,一起干一番事业。”赵光听了王村的恭维话很高兴地说。然后他举着酒杯站了起来,“我在这里敬王矿主一杯,今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吩咐好了。”
王村笑着对赵光说:“从今往后,我们两个是兄弟,有福共享,有难同当。”说完,俩人哈哈大笑,各把满满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趁着酒意,王村对赵光说:“兄弟,还是诗仙李白说的好:‘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流其名。’所以人生在世要及时行乐,该吃就得吃,该玩就得玩,千万不要枉费了来世一场。”
赵光很赞成地对王村说:“王矿主说的极是,你真是我难遇的知音。”俩人喝足吃饱之后,又到KTV包房去唱歌,王村还特地叫了两个歌女陪唱,俩人和歌女打骂调情,一直到深夜才回家。临分手之前,王村还对赵光如此这般地耳语了一番,只见赵光是连连点头,随后王村也塞给了赵光一张一万元的银行卡,俩人挥手告辞,大有相见恨晚的意味。
三
张明华、赵光和王村达成默契之后,俩人秉承王村的意思,各自在和李树闲谈时,试探过李树,意思是劝李树弃旧主另觅新主,想不到李树还没有听完,就打断了他们的话,对他们说,“人做事要讲道德凭良心,不能这山望着那山高,不讲义气,更不能见异思迁,做违反道德良心的事,甚至是与坏人同流合污做违反法律的事。”这一番话是言正词严,直说得张明华和赵光是哑口无语。
俩人把和李树谈话的结果向王村作了汇报,王村听了还不死心,特地打了个电话给李树,要请李树出来和他一起吃饭叙叙,李树接了王村的电话后,他知道王村的为人,所以毫不犹豫,连面子也没有给王村,就直接对王村说没有空,把王村的邀请给回掉了。王村是气不打一处来,但也无奈不得李树,只能作罢。
李树接到王村的电话后,再联想到张明华和赵光与他的谈话内容,想想不对头,就专门找连洪谈了一次。他没有说张明华和赵光与他的谈话内容,他想都是同事,在背后嚼舌头说人家的长短终归不太好,再说也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可以证明他们和王村有什么勾结,于是就把这些事情在和连洪谈话时给隐去了。他就对连洪说了王村约他吃饭的事,认为王村将做出对金弘煤矿不利的举动,提请连洪务必要加以注意和小心。然而可惜的是,连洪认为矿与矿之间的来往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根本没有往深处和细处去作进一步的思考和调查,结果便产生了非常严重的后果。
王村和张明华、赵光按计行事,首先在各个要害部门安插了自己信得过的人,张明华分管行政和人事,做这件事简直可以说是没有什么周折,不费吹灰之力就给搞定了。然后是搞垮金弘煤矿的经济,他们采用了忽视出煤质量检验,只要求出煤数量的做法,让出煤数量多的职工多拿工资和奖金。这样做一开始就给煤矿造成了一种虚假繁荣的表面现象,时间一长户们发觉煤的质量每况愈下,户量就越来越少。
张明华和赵光还把事实的真相一直瞒着连洪,等到李树发觉问题严重,再找连洪商量对策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煤矿上囤积了许多的劣质煤无人问津,煤买不出去,工人的工资要发,资金开始周转不灵了。这时连洪急招张明华和赵光商量对策,而这俩人已经请假离开有几个小时了,其实他们是不告而别,因为连矿主连洪也不知道他们的请假,他们不过是给一个办事员打了一声招呼就走掉了。
屋漏偏逢连日雨。正当金弘煤矿摇摇欲坠之际,连洪又得到了一个坏消息,他的一家贸易公司也是因为管理不善,资金周转不过来,面临着倒闭,连洪考虑再三决定壮士断臂,卖掉金弘煤矿,以拯救贸易公司。连洪刚刚开好中层扩大会议,把自己卖掉金弘煤矿的决定告诉大家,以便找到一个好买家时,王村已经派人给连洪传递要买下金弘煤矿的口讯,价格压到了极底,是一般煤矿价格的一半也不到,三千万。
来人还说得很好听:“我们王矿主看到贵矿遇到了困难,大家都是同行,实在是于心不忍,所以特地伸手相助,买下金弘煤矿,以解金弘煤矿之危。”
大家听到这个消息都说:“这是帮忙啊?这分明是趁机抢劫来了。”
来人听大家这样说了后,又说道:“大家不要误会,我们王矿主确实是一番苦心、好心,才作出这样的决定的,如果还有谁愿意接受这个烂摊子的,我们王矿主是不会和他争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除了我们王矿主,现在又有谁愿意接受这个烂摊子呢?”
临走前,来人又对连洪说:“请连矿主思考清楚之后,给我们王矿主答复。”说完,便扬长而去。
四
到这时,连洪才清醒地意识到了,原来是王村在里面作祟,才使得金弘煤矿走到了如此的绝境。他连洪要卖煤矿也不会卖给这样的卑鄙小人,不要说他开如此低的价格,即使是开高价格,他连洪也绝不会卖给他。
连洪主意已定,决定要去找买家,找哪一个买家呢?连洪陷入了深思。突然,他想到了吴萍,吴萍在他们这个地区可谓是家喻户晓,都知道她侠骨柔肠,仗义执言,口碑极好,就是不知道她是否需要她的煤矿?
想到这里,连洪马上打电话给了吴萍,把情况简单地给吴萍介绍了一下,说他还是愿意把煤矿卖给吴萍也不愿意卖给王村,价格随便吴萍开。吴萍听了非常感动,她噙着眼泪对连洪说:“谢谢连矿主对我的信任,我能帮你肯定会竭尽全力来帮你连矿主的,但是这么大的事情,我要和亲人及滦萍煤矿的一些主要负责人商量一下,最多在三天里会给你答复的。”
吴萍第一个想到的是林涛,他是她的主心骨,她首先要征求林涛的意见。她拨通了林涛的手机,把事情经过给林涛作了简单的介绍,就问林涛到底该怎么办,是买还是不买?该出多少价格?
林涛想了一想对吴萍说:“西山的老虎,你刺激它,它要吃人,你不刺激它,它也要吃人,老虎是改不了吃人的本性的。这正如王村的本性,你不刺激他,他要想方设法吃掉你,你刺激他,他也要想方设法吃掉你。我看王村表面上这次是针对连洪及金弘煤矿的,实质上是针对你吴萍及滦萍煤矿的,唇亡而齿寒,这个道理你是懂的,解决了连洪及金弘煤矿,王村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你吴萍及滦萍煤矿了。所以,吴萍,你千万得小心翼翼,一步也不能出差错的。由此看来,连洪及金洪煤矿的忙你是一定要帮,而且是非帮不可的,帮了连洪及金弘煤矿等于是帮了我们自己,帮了滦萍煤矿,也是伸张了正义,维护了真理。至于价格问题,就按照市场价格收购,不要高也不要低,高了连洪于心不安,而且给王村等人留下了口实,低了你心里不安,同样给王村等人留下了把柄。收购金洪煤矿后,如果连洪愿意,你可以挽留他,让他协助你一起管理煤矿,甚至他以后有能力管理好这金弘煤矿,如他需要还可以把煤矿再还给他,但是绝不能让煤矿被王村霸占去。我的意思是连煤矿的名字也不一定要改,还是叫金洪煤矿为好。不过,你必须对煤矿的人事作一个全面的调查,对王村的亲信和人品极差者必须予以坚决彻底地清除,绝不能手软,否则后患无穷。最后,这几天包括以后,你必须要非常小心,不要随便外出,即使外出也要作好防范,以免发生意外。”
一切都在林涛的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