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这个男人的一句话就能让她乖乖听话,但现在,那种盲目的顺从早已烟消云散。

    盛怀川看到沈惜眠脸上平静的神情,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从小到大,这个女孩总是依附在他身边,仰望着他,渴求他的认可与关爱。

    而如今,她竟能如此轻易地离开他,甚至找到了新的依靠。

    “为了还上那些年的花销费用,你肯定是欠了傅瑾行一大笔钱吧?”盛怀川突然转变态度,讥讽道,“是什么让他对你这么好?我很好奇。”

    沈惜眠的手指捏紧了包包的带子,但她的声音依然平稳:“这与你无关。”

    “无关?”盛怀川冷笑,“沈惜眠,别天真了。你身负巨额债务,还要靠着傅瑾行才能来维也纳。你管这叫独立?以你现在的处境,哪里配得上傅瑾行?”

    咖啡厅内的音乐轻柔流淌,与两人之间紧张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沈惜眠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中的怒火。

    “盛怀川,你曾经是我最亲近的人,也是伤我最深的人。如今我好不容易有了新生活,你为什么还要出现来扰乱它?”

    “因为你属于盛家!”盛怀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你不应该跟傅瑾行那种人在一起!”

    “属于盛家?”沈惜眠苦笑,“当初陈晚歌诬陷我抄袭时,当我最需要家人支持时,盛家在哪里?当我被全网谩骂、被音乐学院除名时,你这个小舅在哪里?”

    盛怀川面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镇定:“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对你来说可能是过去,但对我来说,那些伤痕至今仍在。”沈惜眠注视着盛怀川,说话间毫不留情。

    盛怀川的话像一把利刃,刺向沈惜眠最脆弱的地方。

    她攥紧了手中的包带,心中怒火翻腾,却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部分是事实。

    “是,我确实欠了瑾行很多。”沈惜眠抬起头,声音平静却坚定,“但那是我的事,不必你一个外人来忧虑。我有朝一日总会还清这些债务。”

    “外人?”盛怀川冷笑一声,“我是你小舅,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人,现在却成了外人?”

    “你自己选择的。”沈惜眠淡淡道,“当你选择相信陈晚歌而不是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盛怀川沉默片刻,手指轻敲桌面:“你真的以为傅瑾行对你是真心的?”

    “无论他是不是真心,我都不会因为你的几句话就离开他,伤害他的一片真心。”沈惜眠语气坚决。

    “你现在倒是挺忠心的。”盛怀川讥讽道,放在桌子底下的手也不住攥紧,“可你想过没有,这样不停地挖空傅瑾行,他终究是个外人,不会像我一样掏心掏肺地对待你。”

    “掏心掏肺?”沈惜眠几乎要笑出声,“是指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转身离去那种掏心掏肺吗?”

    盛怀川脸色阴沉,显然被戳中了痛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惜眠,我也有苦衷,那不代表我不关心你。”

    “关心我?”沈惜眠反问,突然失声笑了出来,“你的关心就是在这里羞辱我,质疑我和瑾行的关系?”

    盛怀川看着沈惜眠坚定的神情,意识到她对傅瑾行的感情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这让他心中的怒火更盛,却又无可奈何。

    “凭你自己的本事,你一辈子或许都无法补齐那些窟窿。”盛怀川冷冷道,“你要是还不清怎么办?打算用自己来还吗?”

    “那是我和瑾行之间的事,与你无关。”沈惜眠眼底闪过一丝震惊,虽然一早就知道盛怀川为人,却还是为他把自己看的这样龌龊而恶心。

    盛怀川沉默片刻,突然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惜眠,我愿意退一步。随时你都可以回来,我身为小舅,愿意为你负责一生,不会计较你犯的这些错。”

    沈惜眠惊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转变态度。

    盛怀川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沈惜眠面前:“这张卡里有足够的钱让你在国外好好生活。无论如何,我永远都是你的小舅。”

    说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惜眠:“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一片心意。”

    沈惜眠望着桌上的银行卡,感到莫名其妙。

    她没有伸手去拿,只是冷冷地看着盛怀川离去的背影。

    “真是荒谬。”她低声自语,不明白盛怀川到底想要什么。

    就在这时,咖啡厅的门被推开,傅瑾行匆忙走了进来。他环顾四周,很快发现了角落里的沈惜眠。

    傅瑾行几步跨到沈惜眠身边,二话不说将她拉入怀中,双臂紧紧环住她纤细的肩膀。

    “惜眠,你没事吧?”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丝。

    沈惜眠轻轻挣脱他的怀抱,抬头望向他:“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小雨打电话告诉我,说你被一个男人约去咖啡厅,我担心你出事。”傅瑾行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桌面上那张孤零零的银行卡。

    “盛怀川呢?”

    沈惜眠轻叹一声,指了指桌上的银行卡:“他刚走,留下了这个。”

    傅瑾行皱起眉头,略显急切地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张卡?”他的语气平静,却掩饰不住内心的忐忑。

    沈惜眠注视着那张银行卡,随后将它推向傅瑾行:“帮我还给他吧。我不需要他的施舍。”

    “他都说了些什么?”傅瑾行接过卡片,放进西装内袋。

    沈惜眠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指尖微微泛白:“无非是说我欠你太多,一辈子都还不清,劝我回到他身边。”

    傅瑾行握住她的手:“惜眠,你不必为这些事烦恼。”

    “瑾行,我欠你的太多了。”沈惜眠低声说道,“但我会用自己的本事,一点一点还给你。”

    傅瑾行摇摇头,手掌覆上她的:“在我心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债务可言。能有机会参与你的未来,托举你的梦想,是我的心愿。”

    “你只需要放心追逐自己的梦想就好,其他的事情,有我在。”傅瑾行的声音温柔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