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门口。
沈绾绾看见阮绵戴着墨镜,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身边跟着宋锦年,她看见阮绵,推开霍时渊,直接就往阮绵所在的位置去。
“宝宝,怎么了?不是已经看见坏人得到惩罚了吗?怎么还是不开心啊!”阮绵伸手去抱住了沈绾绾,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脊,“好了,都过去了。”
“嗯。”沈绾绾闷闷的点了点头,“你怎么来了?”
“我是顺路来看看的,知道今天温太太开庭,又加上我有事跟你说,我可能得出国拍摄六个月,这六个月可能回不来兰城,你自己要多多保重自己,别太累,也别太为难自己,也不要因为不在意的人,生闷气。”
沈绾绾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阮绵话里的意思。
她的梦想就是成为国际知名的影星,这部戏是她梦寐以求等了好久,才盼来的角色,她肯定心里是极为在意的,可在这种时候,她肯定是没有办法能放下她。
虽然她很想要绵绵陪在她身边,可她不能这么自私。
“好,我知道了,那你也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我等你成为世界级影后。”
“好,我知道啦。”阮绵笑着,而后仰头看了她身后,与宋锦年并肩而站的霍时渊,数秒后,她摸了摸她的后背,在她耳边低声道,“绾绾,你要记得,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就跟家人一样,你要明白,你不是一个人,不管做什么决定都好,我都会支持你,我只希望你能开心。”
如果和霍时渊在一起,你能真的开心,我也可以。
而顾景淮应该也不会怪罪她的吧。
很多事到现在,他们也不是不明白,只是太执着与对错和爱恨了。
锦年说,他们之间都是彼此喜欢的,可是也因为隔着很多事,所以就淡化了那些喜欢,还让她别在沈绾绾面前说很多关于霍时渊的事儿。
他们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解决。
“绾绾照顾好好照顾自己。”
“我知道了。”沈绾绾点头,放开了阮绵,随后看向宋锦年,“宋学长,请你好好照顾绵绵。”
宋锦年笑着走到阮绵身边,看向沈绾绾,“沈小师妹,很多事已经发生了,你也没有必要太过于介怀,放过自己吧,好吗?”
“谢谢关心,我会学着放手的。”沈绾绾回以微笑。
站在法院的台阶之上,沈绾绾看着宋锦年拥着阮绵离开的背影,心里突然就有些空了,是失落却也是怅然。
很多事,她是想要忘记的,可就怎么都忘不掉,怎么都忘不掉。
霍时渊迈步走到她身边,伸手去将她揽入怀中,而后耳边传来她低沉的嗓音,“霍时渊,当年我们就是在这里决裂的。那天我们说话都并不好听,可是,起码那时候,心里再难受,起码心里还有还爱。但现在……我们之间除了怨怼,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其实想想,没有你的那三年,我虽然难过,很伤心,会想你,会担心你在里面会不会被人欺负,会不会……受伤。那时候我对你还是很爱你,不像现在我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
说完,沈绾绾推开了霍时渊,一个人迈步离开。
霍时渊看着她的背影,脸色苍白,她的痛苦绝望,他都看在眼里,也知道她已经恨他了,再继续这样下去,绾绾真的会整个人都废了。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没有办法放手。
两次站在同样的地方看着女人的背影,高大的身影看上去格外的落寞寂寥。
与四年前的心境却大不相同。
绾绾,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够留住你?
沈绾绾走出大门,蒋钦的车子正好停在路边等,可还没等她上车,一个身影就冲了过来,抬手推了沈绾绾一把,极快的速度又给了沈绾绾一巴掌,嘴里更是叫嚷着,“都是你这个女人,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哥哥就不会变成残废,都是你,都是你的错!”
沈绾绾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被这么一推,直接踉跄着撞在一旁的栏杆上,好在有栏杆挡着,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她用手肘去挡住冲击,手掌心破了皮,有些疼。
那女人却还是不依不饶,几步上前,伸手抓住了沈绾绾的手腕,女人力气很大,几乎要将她的手给捏碎了。
沈绾绾皱眉,看向眼前疯狂的女人,她的记忆里是真的不记得有这么个女人,更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她又为什么要守在这里,专门等她出来,打她?
她半边脸都被用力扇肿了,脸颊和手腕都疼得让她眉心紧蹙。
“你是谁?请你放手,我不认识你!”
“我是谁?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你这个贱人,你自己跑去酒吧喝酒,是你要穿那么风骚的裙子勾引我的大哥的,我大哥就是和你喝了个酒,仅此而已。可你被人拍了上热搜,你为什么出面解释,为什么还要让你的老公对我的哥哥下手?为什么?!”
“你真要是这么清纯的女人,你去什么酒吧?”女人越说越激动,没见的戾气越来越重,“你让我哥哥没了手,我也要你赔!”
说完,女人从包里拿出一把刀狠狠的朝着沈绾绾的手腕刺了过去——
“贱人,你就活该去死,活该去下地狱!”
可她的刀还没刺到沈绾绾,手腕就被人扣住,她用力挣扎,没注意反手时,刀刃刺伤了霍时渊的手臂。
霍时渊眯眼,脸色冷厉骇人,抬腿,直接将女人踹倒在地。
女人趴在地上,仰头看男人的脸,吓得蜷缩在地,瑟瑟发抖。
可没过几秒,她就反应过来,想起了自己哥哥如今还躺在床上,她指着男人的鼻子,“难道我骂错了吗?是她自己犯贱去酒吧找酒喝,管我哥什么事?难道你是她老公吗?长得倒是人模狗样,你是不是不行啊,所以你老婆要去酒吧找一夜情。然后你生气,就把气撒在别人的身上,你是不是男人啊?!”
因为温太太的事儿是全网直播,所以外面堆积了很多的记者。
人群并没有离开。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全都围了上来,又加上前段时间沈绾绾和别人大尺度照片传得到处都是,现在当事人还被人指着鼻子骂,扇了两耳光,这么惊爆的新闻,谁都想要得到一个独版头条。
“霍太太,请问你和霍先生是怎么回事呢?有传言说你借子上位,让霍先生推掉了和温小姐的婚约。”
“霍太太,请问你去酒吧是买醉,还是想要去猎艳的?”
“霍太太,请你回应下,关于今天的官司,你有什么解释的吗?温太太做那么多事是为了她的女儿,所以你真的是第三者吗?”
“霍太太关于这位小姐对你的指控,请你正面回应下吧,她的哥哥被打残,真的是你让霍先生做的吗?”
“霍太太,能说句话吗?”
“……”
记者全部都围了上来,蒋钦站在面前挡住那些人,虽然事先离开了不少,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却也还是不少的。
那女人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立即就大声哭了起来,“大家评评理啊,明明就是这个女人去酒吧喝酒勾引我哥,现在被老公抓包,还要把所有事都怪在我哥哥头上,可怜我哥哥现在被打成重伤,现在还在医院,我们连医药费都付不起。”
“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啊!”
说着女人就扑在地上,打滚撒泼起来。
霍时渊皱眉,抬腿从女人身边饶了过去,走到沈绾绾身边,将她抱在怀里,视线扫过所有的记者,低沉的嗓音让人不寒而栗,那股戾气吓得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说,“滚开。”
而后在所有人的注视里,他弯腰将沈绾绾抱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拥在怀里,丝毫没在意自己手腕上的伤,面容阴鸷。
“今天的事,如果哪家媒体敢登只言片语,你们可以试试。”他的嗓音很淡,但极具威慑力。
目光触及到倒在地上的女人,眼神几近杀人,声音可怖,“你来之前没问过你哥,他到底做了什么事吗?是你和你哥都活腻歪了?”
女人被霍时渊吓得,连连后退,“是你,是你打我哥哥的!”
霍时渊挑眉,看向一旁正拦着记者的蒋钦,“蒋钦,去开门。”
“霍少,这是怎么了?”两名穿着警服的人往这边而来,看现场吵闹,大声呵斥,维持了现场的秩序后,这才恭敬的看向霍时渊,眼尖的警察看见他手臂在滴血,“您受伤了?”
霍时渊充耳不闻,居高临下看着那女人,“这位小姐故意杀人,想杀我的太太。”
警察一听,有些狐疑,毕竟这里法院,谁那么不要命,在这里杀人。
男人扫了一眼,冷声道,“你们应该有监控,可以查。”
此话一出,其他人全都离开,而警察也将女人控制住。
“蒋钦,你留下处理。”
说完,霍时渊抱着色沈绾绾上了车,自己绕到了驾驶室,他伸手去握住了她的手,“绾绾,手破皮了。”
沈绾绾低头看看了下红肿的手心,自然也看到了他还在滴血的手腕,“没事,我累了,想回家。”
她应该是看见他受伤了,可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霍时渊收回自己的手,“嗯,我们回家。”
半小时后,车停在银滩一号,霍时渊抱着她上楼,似乎丝毫都不顾及他手腕上的伤。
沈绾绾微微蹙眉,想说什么,可看他的神情,确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既然喜欢抱,那就让他抱吧。
她太累了。
进屋后,霍时渊将她放在沙发上,动作态度都十分强硬,“我去拿药箱给你擦药,嗯?”
沈绾绾坐在原位置,一句话都没话说,静静的看着男人给她涂药,又拿了冰毛巾给她敷脸,做完这一切,他才去了浴室,清洗了下自己手腕上的伤,用纱布裹了下后出来。
看到他手腕渗血的纱布,沈绾绾总觉得有些吓人。
“你要不要去医院包扎下?”
话音刚落,坐在她身边的男人侧头,轻笑,“绾绾,你这是在关心我?”
沈绾绾,“……”
“我没事,你别担心,就是擦破了一点儿皮。”
霍时渊轻声道,“很快就会愈合了。”
沈绾绾没再纠结这个问题,看着他淡淡的问道,“那个女孩子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将那个男人怎么了?你明明知道,照片的事儿,是我弄出来的,你为什么要殃及无辜?”
男人顿了下,“无辜?绾绾,他抱了你,也亲了你,那他就一点儿都不无辜。”
况且他还和霍臣年有联系。
沈绾绾抬起眼,轻笑道,“如果这样是罪,那你以后得杀多少人啊!霍时渊,你现在还看不明白吗?我不爱你了。”
霍时渊心脏猛地紧缩,疼得受不了。
可他也仅仅只是失神片刻,就回过神来,“是不是累了,累的话,你先休息?”
沈绾绾不明白,这么逃避下去,有什么意义?
知道他不会听,所以沈绾绾干脆不说了,两人就这么静默着,谁都不说话。
气氛一度冷凝。
有时候沈绾绾在想,原本相爱的两个人到底要怎么样才会走到如今这样相看两厌的地步,就连在一个空间都没有办法忍受了。
一直坐到暮色四合,门铃声响起——
霍时渊去开门,是顾景淮同宫铭。
顾景淮倒是没什么,他真的很讨厌宫铭,他就不能滚出他和绾绾的世界。
“不是,你是不是有毛病?你怎么会在这里啊?”说着,宫铭迈步就要往里面走,却被霍时渊拦住了脚步,挡在了宫铭面前,不让他进去,“她需要休息,你们就别进去打扰了吧!”
“打扰?我说霍总,你是真的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好歹景淮还是绾绾的亲哥哥,你算什么啊!前夫,还是准前夫啊?”宫铭撇撇嘴,毫不气的开口,“况且绾绾妹妹想见我,应该不想见你,你要让她更讨厌你一些,那你就把我和她亲哥挡在门外吧!”
宫铭脸上虽然挂着笑意,可桃花眼里浮现出了冷厉。
顾景淮目光看向霍时渊,“谈谈?”
霍时渊没动,心里很清楚,他应该是要谈和绾绾离婚的事。
“宫铭,你进去帮我陪着绾绾。”顾景淮又道,而后率先离开门口,示意霍时渊跟上。
霍时渊思考半晌,跟了上去,与宫铭擦肩而过时,目光还狠狠剜了一眼宫铭。
宫铭耸了耸肩,略有些无语,这男人幼不幼稚?!
当年沈绾绾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
要说长得好看?
那也没他长得好看啊!
哎,说到底就是失了先机,她先遇到了他!
宫铭迈步走了进去,看见沈绾绾脸上的红红的巴掌印,“他动手打你了?”
“没有,不是他打的。”沈绾绾摇头。
宫铭疑惑,“不是?那是你自己他妈的撞的?”
沈绾绾眨了眨眼,“真的不是。”
于是将事情经过跟宫铭说了一遍。
“我想他对那个男人下这么重的手,应该还有别的原因,不光只是因为他抱了你。”宫铭淡淡的开口,目光落在她的脸颊上,满是怜惜,“霍时渊这个男人,是不是没用啊?跟在你身边,都能让你被人打成这样?”
沈绾绾笑了笑,“我没事的,你别担心,就被打了一巴掌。”
“对了,哥哥说,上次你带我走,霍时渊对宫家出手,宫家没什么事吗?”沈绾绾心里很是愧疚,语气里也极为有些不安,“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宫铭抬手摸了摸她的发,桃花眼微挑,“别说对不起,他对宫家下手,也只是为了逼我带你回来,并没有对宫家造成什么损失。倒是你,为了离开他,不惜毁了自己的声誉?你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到底有没想过,与我和你哥哥商量下?自己就那么去做了?”
“对不起。”
宫铭垂眸,看着女人的侧脸,“我不是责怪你,是没有必要这样毁掉你一生。景淮在海城看到这新闻的时候,差点儿气疯了。”
沈绾绾抬头,眼睛里掠过一抹茫然,“我不知道除了这样能让他放手,还能以什么样的方式让他放手。我从前不知道,现在大约才了解,他骨子里的偏执太甚。”
怕宫铭担心,她笑着弯了弯眉眼,“你放心吧,我以后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儿了。”
“你要说到做到才行。”宫铭轻声道,“对了,景淮说,想送你出国,想问问你,你喜欢哪个国家?”
“出国?”
宫铭点头,“怎么?你害怕?如果你害怕的话,我陪你一起。”
这话一点儿都没有掺杂一点儿的假话。
“我是怕你一个人万一出什么意外,如果有我陪着你,这样我可以照顾你,你也不用那么辛苦。况且我又不是白照顾你,景淮会给我钱的。”
沈绾绾噗嗤一声笑了,“宫大明星,你还缺这点儿钱吗?”
“缺啊!”宫铭回答得义正言辞。
沈绾绾满头黑线,“宫铭,我倒不是说不想和你去,只是现在我走不了,霍时渊不会放我离开的,我如果走了,他发起疯来,我怕他会真的伤到宫家,那我可就是罪人了。”
罪人?
宫铭怎么觉得这话听起来,那么让人那么不爽啊!
沈绾绾看出他似有些愤怒,可他着实是理解不了他愤怒的点在哪里啊?!
“我没有瞧不起宫家的意思,就觉得没有必要为了我的事儿,闹得不开心。”
宫铭忽然心很疼,沈绾绾太懂事了,也太为别人着想了,可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儿,却被伤的遍体鳞伤。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绾绾,别想那么多,我只想你开心,你哥哥也是。”
关于孩子的事儿,还是暂时不要跟她说。
万一是假的,那……岂不是让她白高兴一场。
沈绾绾看宫铭,笑了笑,“念念怎么样?”
“她回到顾家,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可我和景淮都看得出来,她和从前不一样了,也开始着手去公司上班,顾老爷子看她也欣慰了不少。”宫铭叹息道。
沈绾绾忽然就笑了,“念念长大了,她明白,谁都不是依靠。”
……
此时,站在楼下的两个男人,相对而站,依在墙壁上,眉眼间尽是生冷。
“顾景淮,你死了这条心,我不会放手的。”霍时渊手里夹了一支烟,骨节分明的大掌,在烟雾缭绕间显得格外好看,只是手背的青筋暴凸,“就算你是她哥,可我是她丈夫。”
顾景淮挑眉,“丈夫?她已经提起诉讼了,你很快就不是了。霍时渊,你难道看不出来,她已经被你逼到临界点了,她的抑郁症一直都没好,你是不是真的想看见她被你弄得心脏病发而死?虽然心衰只是一点,可她每天都不开心,心衰加重,是会死的。”
霍时渊沉默,低着头并不答话。
沉默了好半晌,他才暗哑着声音开口,“你特意找我出来,应该不只是想要跟我让我和她离婚这件事吧?”
顾景淮手指微僵,烟灰落下,吹了满地。
他确实不是为离婚的事儿,而是无意间查到绾绾的孩子被人掉包,那个孩子,或许还活着。
而带走宝宝的人是弗雷特。
他……没有把握能够对付弗雷特,所以才想着和霍时渊商量这件事。
“到底什么事?是顾家?你想让我帮你对付顾家?”霍时渊的声音平静。
顾景淮眉头微挑,“顾家的事,已经处理好了,以后顾景念会是顾氏总裁。我找你是和宝宝有关。”
“宝宝?”霍时渊不解。
顾景淮碾熄了手中的烟蒂,这才开口,“你和绾绾的宝宝。”
霍时渊瞳孔紧缩,惊得手中的烟蒂直接掉在了衣服上,他都没来及拂去,眼睛猩红,“你说……什么?”
“事后我将事情前前后后想了一遍,和宫铭也讨论过,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然后就去查了下,初步怀疑,是威廉弗雷特将宝宝带走了,又用一个死婴骗你们,说孩子去世。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至今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