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父皇!”

    太上皇捏了捏眉心,似是被兴隆帝的话所说服。

    转而却是问道,

    “清风寨在扬州大肆屠戮士绅百姓,将土地按人口分耕种。”

    “若抚,便会让朝野上下全力抗拒,更是动摇我大乾的根基!你,明白吗?”

    兴隆帝怎会不明白太上皇所言?

    清风寨在扬州所为,不仅杀戮士族乡绅,还把他们的土地大肆分发给普通百姓。

    虽然这些兴隆帝心中也不是没想过去做,但大乾立国的根基,便是乡绅士族的支持。

    他纵然有心,也只能循序渐进,不敢似清风寨那般行事。

    虽然清风寨的做法,让他暗暗钦佩。

    可朝廷若是与清风寨和谈,不就是在隐晦承认清风寨的分地之政吗?

    说是朝廷与清风寨反贼之间的攻伐,说白了,还是朝廷与清风寨各自制度规则的不同。

    不用想也知道,一旦朝廷有意与清风寨议和。

    朝廷一众文武官员,绝对会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

    自己父皇的想法是没有错的,当此之时,唯有朝野上下一心,才能让大乾度过此次危机。

    可是让他支持与异族鞑子和谈,兴隆帝便会想到史书里弱宋的耻辱。

    再想起前朝那位被太祖攻入神京,自焚于皇宫之中的嘉靖帝,

    兴隆帝肃然转头看向太上皇道,

    “儿臣愿效嘉靖之烈,亦不愿从靖康之耻!”

    太上皇微眯着眼睛看着兴隆帝,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淡淡问道,

    “你欲何为?”

    兴隆帝肃然开口道,

    “一朝两制!”

    说着,继续解释道,

    “将清风寨限定在扬州境内,任其自理!在朝廷里允诺除扬州之外,其他地方皆按大乾律行事!”

    “若是如此,不仅可以安抚清风寨,也可将扬州作为朝廷的一个试点!”

    “长此以往下去,必然可以扬州的清风九条为契,潜移默化改动大乾其他州县!”

    太上皇闻言似乎来了几分兴趣,换了个姿势倚在榻上,

    摸着胡须忖度片刻,转头看向兴隆帝问道,

    “何以抚之?”

    兴隆帝闻言心中一喜,知道自己总算是打消了太上皇想与北方异族和谈的想法。

    也让太上皇看到了大乾改变的契机。

    早已有所思考的兴隆帝,直接开口道,

    “可许之以郡王终身爵位,命其镇扬州!”

    太上皇不屑轻哼一声。

    “幼稚!若把你放在扬州反贼的位置,你甘心就此罢手?”

    “这……”

    兴隆帝微微一愣,想了想又道,

    “父皇,儿臣之所以会选择与扬州清风寨和谈,并非儿臣不明白反贼的隐患。”

    “而是儿臣觉得,扬州这伙反贼,也是知晓家国大义之辈!”

    太上皇翻了个白眼,不屑轻哼一声。

    兴隆帝忙继续道,

    “父皇或许不知,先前入京的八百万两盐税,其中也有清风寨的力气!”

    “哦?此言何意?”太上皇好奇问道。

    兴隆帝便将当初林如海奏报里,在扬州与清风寨合作收集盐税,且清风寨放这八百万两税银离开扬州之事,尽数说了出来。

    末了,才道,

    “扬州两淮盐税,历年来事关朝廷九边,这是天下共知之事!”

    “试问一伙唯利是图的反贼,在随手可以劫夺下的情况,凭什么任其离开?”

    说着,兴隆帝斩钉截铁道,

    “故而儿臣以为,清风寨之匪首李清风,必然是看到了九边需要这笔盐税来抵挡草原异族这一点,才会让林如海将那八百万两银子送出扬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