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运武器铠甲,都可以不当回事,衡顺帝这心当真偏的离谱。”
李景源黑着脸走出御书房,看都不看瑟瑟发抖的李哲,径直离开。
这时孙公公走了出来:“魏王殿下,陛下请你进去。”
李哲想要站起来,但跪的时间太长,膝盖已经麻木,身体也冻僵了,根本站不起来。
孙公公上前一步,扶住李哲,掌中有一道内力钻入李哲体内,如一股暖流在周身流转,将体内寒气逼出。
李哲感谢道:“多谢孙公公。“
“还不赶紧扶魏王殿下起来。”孙公公呵斥两边的太监。
两个太监搀扶着李哲进入御书房。
李哲甩开手,忍着双腿疼痛,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向衡顺帝行礼。
李哲虽然在外嚣张跋扈,但有一点做的极好。他在衡顺帝面前,永远是个老老实实的乖儿子,这也是衡顺帝喜爱他的原因。
衡顺帝抄起御桌上地秘册砸在魏王头上,李哲吓了一大跳,赶紧请罪。
衡顺帝指着李哲怒骂“好好看看,这里面都是什么。”
李哲急忙捡起秘册翻看起来,脸色越发惶恐,最后匍匐在地,大喊道:“儿臣知罪。”
“你知道这本秘册还有这份口供如果出现在明日的早朝上,你会是什么下场吗?”衡顺帝气的抓起桌子上的奏章砸过去。
李哲不敢说话,一味的磕头认错。
衡顺帝发完脾气后,冷静了下来,看着李哲怒其不争的道:“朕气的不是偷运武器铠甲,朕气的是连这种绝密的事情都会被留下证据,朕对你很失望。”
“皇后驾到!”这时御书房外传来太监声音。
衡顺帝冷哼一声,坐回龙椅上。
只见一位端庄华贵的美妇人匆匆走入御书房,她正是李哲的母妃,当今的董皇后。
董皇后看到跪地磕头李哲,急忙上前。
“哎呦,我的儿啊,你手怎么这么冰。”
李哲可怜兮兮的摇头:“母后,我没事。”
她摸着李哲的额头,脸色更加着急:“额头好烫,都发烧了,还没事。孙盛,赶紧去将太医找来。”
孙公公看了一眼衡顺帝,衡顺帝微微颔首,连忙应声,让太监去请御医。
董皇后脸色阴沉:“陛下,哲儿这是做错了什么事,你要这么惩罚他。”
“哼,你这好儿子,都快要无法无天了。“
董皇后神色微变,衡顺帝还是第一次说这么重的话,她意识到李哲这次错的非同小可。语气不由的软了下来:“哲儿还小,还不太懂事。再说了儿子做错了事,我们当父母的好好规正就行了。”
“陛下是万乘之体,事关社稷安稳。若是哲儿气坏了陛下龙体,他当真是罪不可赦。”董皇后一番话让衡顺帝气消了不少。
衡顺帝看着李哲苍白的脸色,有些于心不忍:“起来吧,你要谨记今日教训,日后做任何事情都给我好好动动脑子。”
李哲心中一喜,赶紧磕头谢恩:“儿臣谨记。”
衡顺帝摆摆手:“和你母妃一同下去吧。”
“是。”
“我的儿啊,你们还不过来搀扶魏王。”
董皇后带着李哲离开了御书房,衡顺帝面无表情的坐在龙椅上,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隔半晌才开口:“老东西,你觉得我这太子如何?”
“老奴不过是个阉人,不是钦天监的那些道士,可不会看人。”孙公公弓着腰,笑呵呵道。他大半辈子都跟着衡顺帝,太清楚衡顺帝是什么样的人,他太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衡顺帝看了他一眼,冷斥道:“老东西,就会装糊涂。”
“陛下说的是,老奴老了,想不了太多东西,能服侍好陛下,便是老奴现在最大的希望了。”孙盛谄媚道。
衡顺帝指了指他,笑骂道:“老东西,难怪你能在朕身边活到现在。”
孙公公笑呵呵的不说话。
“我这太子越发的不简单了,查抄王家的动作快准狠,看样子是早就将王氏的底细摸的清清楚楚。
暗卫也只是查出王氏密窖位置,可不知道秘册一事。这么说来,太子手里有可能掌握着一支比暗卫还强的情报力量。”衡顺帝喃喃道,他早就知道李哲和王氏的秘密,只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暗卫勘探不利,请陛下治罪。”角落处传来一道低沉声音,有一黑影跪在阴影中。
衡顺帝瞥了一眼,冷漠道:“负责勘探王氏情报的暗卫,斩。”
“是。”黑影应声,跟着消失在阴影中。
“更让朕疑虑的还是虎卫军,难道和淮阳靖天侯有关?”衡顺帝皱眉轻喃,听到此话,旁边的孙公公眼中充满了惊恐。靖天侯就是李景源的舅舅,曾经执掌二十万大军的柱国大将军。当年熙皇后和靖天侯之死隐秘太多,牵扯也太大,时至今日都是禁忌,无人敢提。
他连忙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锦衣卫指挥使高普求见陛下。”殿门外突然传来高普的声音。
衡顺帝眉头一挑:“进来吧。”
高普神色匆匆跑进来,赶紧跪地道:“回禀陛下,太子殿下回东宫路上遭遇刺袭杀。”
衡顺帝脸色一变:“太子可有事?”
“虎卫军典韦将军护卫有力,太子殿下只受了点轻伤。”高普回道。
衡顺帝松了一口气,脸色异常难看:“可查出这些刺来历?”
高普犹豫了一下,说道:”刺中有几人是魏王的门,还有几名死士身上的隐秘刺青也来自……魏王府。”
衡顺帝不怒反笑:“这么看来是小八的手笔。”
高普低头不语,这个问题,他不敢回答。
“可有活口?”
“我们赶到时,所有杀手都死了。”
“那典韦是宗师境武夫,都没能留下活口,手段倒是不错。”衡顺帝摆摆手,让高普离开。“去好好查查吧。”
“这场刺杀,不早不迟,刚好在小八被罚之后。”衡顺帝很冷静,他几乎确定太子被刺杀不是李哲所为。
衡顺帝忽然笑了:“看来是有人出手了,是谁的手笔,会是老二吗?倒是会抓时机。”
旁边的孙盛看着衡顺帝的笑容,心里有些毛毛的。自家儿子斗得这么厉害,还有心情笑,也不知道是什么恶趣味。
衡顺帝想了想道:“孙盛,传旨。魏王不敬兄长,罚俸一年,罚闭门思过一个月,无召不得入宫。”
孙公公一愣,随即明白了衡顺帝的意思。今夜的刺杀,处处指向魏王,杀手皆死,魏王难以自辨。若是衡顺帝不处罚魏王,不给太子一点交代。恐怕明日之后,京都就会遍传魏王恩宠滔天,圣眷无穷。
但这不是福,而是大祸。
到时候魏王就会成为其他皇子的眼中钉,重点攻讦对象。
衡顺帝的处罚实则是一种保护。
“老东西,你说这场刺杀会不会是太子自导自演的。”衡顺帝突然问向孙盛。
孙公公眼睛一瞪,吓得整张脸都变形了,肉眼可见的慌张,麻溜的跪倒在地:“陛下啊,你就别吓老奴了,老奴哪知道这些啊。”
“瞧你这怂样,没用的老东西。”衡顺帝不满的哼了一句。
“是是是,老奴本来就没用。”
衡顺帝瞥了他一眼:“起来吧。”
“谢陛下。”孙盛擦了擦额头未见的汗水,战战兢兢的起身。
古往今来,帝王心术不可测度。猜错了,会死。猜对了,大都也会死。
尤其是皇家之事,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最好不要猜,不能猜。
片刻后,衡顺帝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事。
他站起身来,心情似乎不错,走出御书房,看着黑漆漆的寒夜,低声喃语:“这场刺杀杀的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