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巴掌就要落到时暖,她眼底有锋利划过,骤然间就抓住了闵烟的手,“你是不是以为,每次都能恰如其分的拿捏我?”
闵烟震惊得失了言语,“你、你……”
“我什么?”
时暖甩开她,闵烟顿时像脱线的风筝一样,重重摔到一旁的沙发上。
她抬起头,恨意毫不遮掩。
“时暖,你不得好死!”
“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把你和傅兆森的丑事昭告天下,你不是还想出名吗?还想当珠宝设计师?等你的名声遗臭万年,我看谁还会为你的设计买单!”
不堪入耳的话连续不断,时暖听得面无表情。
她一步一步朝闵烟走过去。
“那闵小姐大可以试试看。”她眸底带着平日没有的寒光,“别说我和傅兆森没有什么,就是真的有,你能奈我何?”
闵烟从没见过她这样骇人的气势,本能地往身后缩了一下。
这时,里面的人听到动静出来,询问发生了什么。
她这才回神,颤抖着手指向时暖,“她!你们看不见吗?她打人了……!你们赶紧报警!”
哦,这么一说就是来闹事的了。
同事马上叫了保安,将闵烟拖了出去。
时暖一直背身站着,身侧的手握紧拳头,直到沈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才骤然一松,转头哑声道:“没事。”
沈佳狐疑的目光打量她半晌,“刚才那谁啊?吵起来了?”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时暖说完就笑笑回了工位,假装忙碌的样子却莫名让人心疼。
沈佳越想越觉得不对,作为一名合格的狗腿,这种事情当然是要向上汇报的。她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给自家老板发过去。
临近傍晚,所有人准点下班。
时暖关了灯,一个人坐在座位上。
电脑屏幕的光照着她精致的脸颊,白得有些不正常。
她向来喜欢黑暗,这种纯净到没有一丝杂质的颜色,比任何色彩带来的安全感都足。
十二岁时暖上初二,因为跳级,班上的同学都比她大,男同学对这个成绩优异、相貌出众的小妹妹充满好奇。
正是对感情懵懂的年纪,那时候就已经有男生学着小说里的情节,暗戳戳的写起了情书。
时暖收到一般都是直接扔进垃圾桶。
她对这种事情不懂,也不感兴趣。
某天,班主任刚刚进门,就有平时看她不顺眼的女同学举手告状。
“老师,时暖早恋!”
早恋这两个字,简直是大忌。
班主任课都不上了,表情严肃的询问情况。
女同学还拿出了无数封情书,还笼络好几个人细数她的罪状。
那是时暖第一次知道百口莫辩的滋味,结果无外乎的……她被请了家长,班主任对傅兆森气气,内容却是添油加醋,仿佛她已经和谁有了说不清的关系。
回到家,傅兆森气得砸了手机。
他不过二十岁,却已经有了长辈的架势。
“时暖,我简直对你太失望了!你脑子里一天在想些什么?几岁?你谈恋爱!”
时暖低着头,“我没有。”
“什么没有!”
他把一沓情书摔在她面前,信封坚硬的棱角刮过她的脸,“你敢说这些人对你没有意思?嗯?”
时暖没说话,低垂的目光正好落在地上那些情书上,粉红色带着印花的,也有什么都不带的。她没看过里面的内容,但想也是美好洋溢的。
有意思,又怎么样呢。
不能有意思吗?
人基因里自带的七情六欲,就是注定会对各种人或者事,产生好奇,产生心动,产生探索欲。
但时暖也知道,傅兆森年龄比她大,能用来作为前车之鉴的经验更多,一旦她开了个口子辩驳,他们必然会吵到无法收场。所以她安安静静,任由傅兆森教育了两个小时。
最后,傅兆森冷静下来,似乎觉得话重了,放低音量道: “小叔不是想凶你,但是时暖,那些人都不会是你将来的伴侣,你现在跟他们浪费时间没有意义,立刻断干净。”
所以,他根本不相信她。
甚至连多问两句都没有。
时暖睫毛轻颤了一下,说:“好。”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傅兆森把大部分时间都空了出来,带她四处玩,各种礼物不断,时暖当时还以为……他是意识到自己冤枉了她,所以给的补偿。
可是这种事情多几次,她才明白。
傅兆森只是想用那种方式,转移她并不存在的‘对某个男生’的注意力。
电脑屏保到了时间,自动熄灭,黑暗中时暖扯了一下嘴角,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起那么久远的小事。
难不成是被闵烟那些话给刺激到了?
不应该。
那种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污蔑,不过显得闵烟脑袋空空而已。
时暖深呼吸一口气,关电脑准备回家。
她走出办公室,关了走廊里的灯,下楼。
天空竟然飘着小雪,隐隐的雾霾像给这座城市加了一层滤镜,昏暗萧条的,却又莫名透着生机的。
时暖心想。
赶紧来吧,春天。
她裹紧大衣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下。
不远处,男人颀长的身姿慵懒倚在路灯柱上,一只手拿着花,另一只手装在大衣口袋里。不知站了多久,雪花落在他肩头薄薄的一层,柔软的发丝垂下来遮住眉眼,越发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时暖心尖像是被什么戳了一下,软绵绵的。
江逸臣也看到了她,阔步走来的姿势,帅气潇洒。
停脚的同时他叹了口气,嗓音很低,“时小姐真难等,还好我很擅长等。”
时暖看着他的脸,本能地伸手碰了一下,果然触到一片冰凉,“你怎么来了?”
男人的笑容和声音都足够颠倒众生,“当然是接老婆下班。”
“……楼下好冷的,怎么不上去?”
“怕打扰时小姐的独处时间。”
江逸臣把脸上的手拉下来,顺势一起装进口袋里,“独处结束,下楼就看到漂亮的花,还有我,是不是很开心?”
时暖莫名鼻尖酸酸的,重重点头。
“开心的。”
“那回家?”
“好。”
江逸臣看着她乖巧的样子,低头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嗓音磁性,“走,回家。”
他把手里的花塞到时暖手里,没等她反应,附身将她背了起来。
时暖吓得叫出了声,条件反射扶住他的肩膀,笑着说:“干嘛你。”
江逸臣脸上的宠溺满满当当,似笑非笑道:“让你省点力气,回去慢慢叫。”
“……江逸臣!”
两人斗着嘴走向停车场。
谁都没有注意,大楼的转角处有一道漆黑的身影,目光如炬,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