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她知道?”

    “小主,您可记得今日顺嫔娘娘身边的那位吴太医?入宫前,奴婢曾听说过,江宁府有一位名医姓吴名业,医术高超,名声显赫,尤其擅长妇科与调理之术。一年前,他经江苏巡抚举荐入了太医院。只是不知这位吴太医,是否就是那位吴大夫。”

    孙禾茵听罢,脸色微微一变,沉吟片刻,将事情联系到一起,就能说的通了。

    “十有八九就是他。看来顺嫔也是个谨慎的,入宫这么多年不孕,她又不放心宫里的太医,便让家人找了一个大夫送进宫里,帮自己调养身体。如今,她确实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只是她没有料到,会出现我这个变数。”

    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白芷点了点头:“若吴太医是她家人送进宫里的,那他就很有可能给顺嫔娘娘说实话。”

    孙禾茵冷笑一声,眼中陡然闪过一抹凌厉的光芒:“那这个顺嫔,我倒是小看她了。好不容易求得的孩子保不住,她居然还能这么不动声,真是心思深沉。既然想借这一胎做文章,那就让她去折腾吧。”

    白芷低声问道:“只是不知她的目标是谁。”

    孙禾茵放松身体,懒懒地靠在软榻上,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还能是谁?无非是那些挡了她路的人罢了。不过,这些都与我们无关,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即可。”

    白芷应道:“奴婢明白!”

    “好了,你也下去歇着吧。这几日多留意长春宫的动静,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她缓缓闭上眼睛,指尖在软榻的扶手上轻轻敲击。

    白芷走了几步,犹豫了片刻还是回转过身:“小主,要不要提醒一下文妃娘娘。”

    孙禾茵这才睁开眼睛,想了一下说道:“不用,她又没有皇子,顺嫔的目标应该不是她。”

    白芷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与此同时,长春宫内。

    送走了众人,穆景秋的脸色瞬间垮塌了下来,走到软榻旁,身子一软,整个人便陷了进去,闭上眼,长叹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内的光线也随之变得昏暗。穆景秋却一动不动,依旧靠在软榻上,与这渐渐沉寂的夜色融为一体。

    这时,翠香端着一碗冒着氤氲热气的安胎药进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跟前,柔声说道:“娘娘,该喝药了。”

    穆景秋缓缓睁开眼,接过药碗,却没有立即喝下。她低头看着碗中深褐色的药汁,手中的银勺轻轻搅动着,汤药苦涩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翠香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迟迟不动,忍不住低声提醒道:“娘娘,药马上就要凉了。”

    穆景秋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随即冷笑一声,将药碗重重放在小几上,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瞬间,药汁四溅,几滴褐色的药液溅到了她的袖口上,染出一片暗色的痕迹。

    她低头瞥了一眼袖口,然后拿起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直到她觉得满意了,才将手帕随手扔在地上。

    帕子轻飘飘地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穆景秋的目光冷冷扫过那帕子,随即抬眸看向窗外,眼神幽深而淡漠。

    不知过了多久。

    “吴太医呢?”

    “在院里。”

    “让他进来。”

    片刻后,吴太医被翠香引了进来。他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微臣给娘娘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