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抚胸口。
没有错觉,此时此刻她的心跳特别快。
之前周楚宴那句愤怒绝望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有时候真想把你胸口剖开,再看看里面究竟有没有心”。
沈婧恬真希望能告诉周楚宴,自己也是有感觉、有情感的。
但她终究没敢做什么过激的行为。
她把吹风机调到最低档位,用手背感受了一下风温后,轻轻地给周楚宴吹干了头发。
整个过程里,周楚宴眉头紧锁,睡得并不踏实。
帮周楚宴吹完头发之后,沈婧恬才注意到他受伤的手。
那一幕让她记忆犹新,仍然感到害怕。
周楚宴怎能那样行事呢?
他应该再冷静思考,理智处理,果断行动。
想不通这些问题,沈婧恬索性下楼寻找医药箱。
刚走到厅便见杨伯独自坐在了沙发上饮茶。
她小心翼翼走过去说:“杨伯。”
听见声音,杨伯放下手中的茶杯,慈祥回应:“嗯。”
沈婧恬略感害羞地问:“杨伯,不知道您知道医药箱放在哪儿吗?他的手受了伤,我想要帮他稍微处理下伤口。”
这里的“他”是谁不言自明。
“沈小姐稍候,我现在就去找给您。”杨伯起身前往储物间,步子略显迟缓。
看着杨伯走路艰难的样子,沈婧恬连忙上前搀扶:“杨伯,请慢慢来,不用急。”
杨伯的年纪大了,记不清楚药箱放哪儿了,最后到底还是沈婧恬在玩具堆满的柜子里面找到了。
沈婧恬检查了一遍药箱,只见那里面的药品一应俱全,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忽然对柜子里面的玩具产生了好奇,“杨伯,这别墅里有小孩住吗?”
“没有。”杨伯摇摇头,眼神有些迷茫,“这些是少爷小的时候的玩具。”
沈婧恬不太相信,脑海里全是周楚宴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道:“他小的时候也喜欢玩这些吗?”
“那时候老爷管得很严,他是偷偷地玩的。”
杨伯拿起一个积满灰的小飞机说,“这个飞机就是他最为喜欢的一个玩具。”
借助灯光,沈婧恬发现小飞机上有不少裂缝,像是后来让人用胶水再粘上的。
杨伯那皮包骨的手轻轻拭去飞机上面的灰尘,道:“有一天,自家少爷上课的时候开小差,把手偷偷伸进抽屉玩之前藏起来的飞机,结果被老师给发现了。”
听杨伯这么一说,沈婧恬仿佛回到了那段时光。
阳光照亮了整洁的教室,在窗边坐着一个帅气可爱的男孩,虽然表面上装作听课的样子,但心思早就飞到那只心爱的小飞机上面去了。
沈婧恬问:“后来,老师有没有教训他?”
杨伯擦飞机的手停住了,“老师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的父亲。”
看到杨伯脸上凝重和难过的样子,沈婧恬心里升起一丝不好预感。
“他父亲将他揍了一顿,并让人把最爱的小飞机摔碎了。而他母亲心疼儿子,想去阻拦那个大发雷霆的父亲,却反被推开了。”
沈婧恬默默听着,心里揪得疼。
杨伯把飞机重新放好,“从那天开始,少爷便再也没有碰过任何的玩具了。”
拿着药箱走上楼时,沈婧恬在房间的门口停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推开房门,看见躺在床上的人正面色阴沉地披着外套起身,虽然温暖的光线洒在他身上,却显得孤单落寞。
沈婧恬的脚还带着伤,走得不快,边朝周楚宴走过去边问道:“怎么这么晚你还出去吗?”
听到沈婧恬的声音,周楚宴立刻停下穿衣的动作,三步并两步冲到沈婧恬面前,双手紧紧抓着她的肩膀,语气中带上了不可掩饰的颤抖,“你跑到哪里去了!”
“我刚刚去找了药箱,你的手——”
还没有说完,便被拥入了一个结实又温暖怀抱里。
周楚宴的声音顿时恢复了平静,仿佛先前的情绪爆发只是沈婧恬的错觉一般。
他紧紧抱着找回的人,喉咙滚动了一下,“别再乱跑了。”
周楚宴紧紧搂着沈婧恬,她感觉快要喘不过气了,眉头紧皱,“我没有到处乱跑。”
说完这句话,沈婧恬抬头看向周楚宴,接着说道:“我不如先帮你简单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口。你的手应该不方便再开车,要是要出门的话,让陈特助帮忙比较好。”
沈婧恬啰啰嗦嗦地说了大堆,周楚宴默默地听完后才松开手,“我不准备出去。”
“那……”沈婧恬看着周楚宴身上的高级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