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激周楚宴曾多次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然而也很清楚不能让他感到一丝好感或是留恋;她希望周楚宴早日对她这个无情无义的人感到厌恶。
从一开始他们的关系就是个错误。
她是被沈家卖来做传宗接代工具的小可怜虫,而他是商业世界中人人敬畏的大人物。
她是微不足道如蚂蚁般的存在,他则是创建商业帝国伟大企业家。
命运从未给自己选择的机会,何谈接近他?
极度恐惧失去自由、害怕遭受伤害的心态,使得她选择不让自己陷入其中。
直到浴室水流声停止,沈婧恬依然呆坐在原地不动弹。
围裹着浴巾的周楚宴走出浴室,身上的水珠沿着腹肌曲线滴落至人鱼线消失。
擦拭掉镜子上雾气之后,那张英俊的脸孔映现在其中。
右手手指处的伤挺严重的,但他没怎么放在心上,随手找了点绷带随便包了一下,就推开门大步地走了出去。
沈婧恬满脸泪水,完全没有注意到周楚宴已经洗完了澡。
直到那带着水汽跟淡淡香气的男人再次靠近时,她才红着眼睛,声音沙哑地叫了一声:“楚宴。”
“你干嘛坐地上?”周楚宴眉头紧锁,弯下腰把沈婧恬从地上拉了起来,“平时不是很有精神嘛?怎么现在这样了?”
沈婧恬既没有反抗也没有环住周楚宴的脖子,她就像一个失去活力的木偶一样,直到被抱到床上后才小声问道:“我明天能去上班吗?”
沈婧恬并不想再和周楚宴待在一起,因为她知道,联系越多将来分别的时候就会越痛苦。
听完沈婧恬这话,周楚宴太阳穴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尽管他已经处在快要爆发的边缘,但仍强压下火气,动作轻轻地抚了抚沈婧恬凌乱的头发,“先休息两天吧。”
他已让陈轩清理掉了可能威胁到沈婧恬安全的各种隐患,在不能确保万无一失之前,是不会让沈婧恬再去冒险的。
沈婧恬垂头丧气地低着头,周楚宴捏了捏她冰冷的手指,“那么想去工作?”
“是的。”沈婧恬并没有报什么期望,但还是开口解释说:“设计部现在有个特别重要比赛,赢的人可以成为设计总监。”
“要当设计总监吗?”
关于这个问题,周楚宴回想起了前段时间确实听说有这么一回事。
自从沈婧恬进了凌盛以后,他就让陈轩时刻留意公司内部的情况。
最近陈轩刚提议降低晋升条件以鼓励竞争,并且得到了他的同意。
“是啊。”谈到这件事时,沈婧恬的眼睛重新焕发了一丝光彩,“我希望能全力以赴争取机会。”
自幼她就对设计有着浓厚的兴趣,这同时也是妈妈未完成的心愿。
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一次偶然间发现了一个装满了老旧设计图纸的小盒子,每一页纸上面都签有一个漂亮的大字“君”。
那时候什么都不懂的自己只是觉得好玩便拿出来玩,结果被妈妈严厉批评了一顿。
后来慢慢长大了些后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些稿子承载着母亲一生追求却未能实现的梦想。
记忆中的妈妈总是那么辛苦又疲倦,家里家外都需要她亲力亲为,可同时又是如此美丽温婉。
只要不忙,母亲都会抽时间陪自己画画写字。
记得曾经问过为什么妈妈要将那些草图藏起来,具体怎么回答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一天天空蓝得让人难忘,映照在母亲脸庞时变成了抹不去的哀愁。
“我信任恬恬。”
“我也相信你。”
周楚宴坚定语气和母亲当年的支持如出一辙。
沈婧恬使劲捏着掌心才忍住没哭,但眼角还是泛红了,“谢谢你。”
周楚宴不再说话,下巴搁在沈婧恬肩上,疲惫地闭上了眼,在感受到沈婧恬微微挪动时,低声道:“沈婧恬,别动。”
沈婧恬轻轻叹了口气。
周楚宴的呼吸非常热,即使隔了一层衣物,沈婧恬依然感觉肩膀被烫到了。
她听到他说:“累了一天了,就让我靠一会儿。”
沈婧恬也就没再乱动。
能在如此短时间里找到她并救她出来,周楚宴肯定付出了很多心血。
沈婧恬不是一个忘恩负义人,她的内心很柔软。
“你的头发还没干。”沈婧恬还是小声地提醒了一句。
“真的好累。”周楚宴简短地说。
“要不……”
没等沈婧恬说完,周楚宴打断道:“可以。”
沈婧恬感觉自己像是落入了周楚宴的“陷阱”,话都说了出去,自然没法收回。
当她拿来吹风机时,周楚宴已经直接睡着了。
他仅是侧脸的样子就帅得惊人。
沈婧恬走近的一刹那,就觉得心跳加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