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要将定下来的事宜,尽数报给宁玄礼。
帝后除了是夫妻,也是同事。
这些时日以来,他几乎每日都来坤宁宫,除了用膳,便是隔几天就与她同去折柳宫,但每每回来,他都像个野兽一样狠狠的折腾她,第二天又像没事人一样的照顾她,给她洗漱,梳发,穿衣。
她也习惯了这些,
所以日常相处,她跟他更接近于相敬如宾的状态。
“霜意,去养心殿。”
“嗻。”
养心殿。
季长晖见到凤驾喜出望外,赶忙行礼,“属下见过皇后娘娘。”
“起来吧。”
沈青拂走下凤辇,“陛下在批折子吗?”
季长晖笑道,“陛下在等着娘娘过来呢。”
皇后娘娘多长时间没来养心殿了,他都快记不清了,只要见到娘娘,那陛下定是好脾气的。
沈青拂简单嗯了声,扶着裴霜意的手腕,走进养心殿。
养心殿内,
裴今故弯腰行礼,“娘娘万安。”
御案上的奏章堆积如山,近乎要将男人整个埋起来,他批阅了两个时辰,这座小山才渐渐低了下来。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
宁玄礼心中犹然一喜,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道,“皇后来了。”
“臣妾给陛下请安。”
“坐吧。”
随即有人抬上凤椅。
沈青拂落座,“陛下,臣妾听闻此次南巡已定下日期,乃为七月中旬,恰逢陛下的万寿节,看来也只有在南巡途中安排了。”
“嗯。”
宁玄礼垂着眼眸批折子,“皇后料理即可。”
“臣妾已吩咐下去,叫后妃姐妹们提前备好给陛下的贺礼,以期给陛下惊喜。”
“皇后办事妥当。”
“除此之外,臣妾想,诸位姐妹或许都是头一次登船,为免水路颠簸,昏厥作呕,臣妾已命人在太液池备下船只,方便众妃提前适应。”
“皇后心细。”
“多谢陛下夸赞。”
沈青拂微笑,“陛下前朝事忙,尚有奏折要批阅,臣妾不便打扰,这就退下了。”
所有的事都说完了,就可以回宫了。
她起身行礼告退。
步调翩然离去。
宁玄礼望着她的背影,眸色越来越深。
她来就是来跟他说这些宫务而已。
他想要的不止是相敬如宾,他想要她的深爱,就像他这么爱她一样,这不是应该的吗,他付出了爱意,换回来的便应该是她等同的爱意才对,这样才公平。
阿拂,怎么能这样对朕……
……
长春宫。
连珠让宫人都退出去,关上宫门,拉着主子娘娘进了内室,才敢说话。
“娘娘,奴婢找到了。”
她跟着从袖口中掏出一张药方,“这就是从前楚氏留下来的,奴婢几经转折,不敢为外人所知,寻了这些日子方才找到。”
薛贵嫔高兴的接过来。
“太好了,幸亏有你在!”
这就是求子良方,据闻可以一举得男。
连珠犹豫道,“娘娘,听闻此方药性甚烈,服下后会产生剧痛,而且只能用一次,下一次就不管用了。”
薛舒婉却极为珍视的抚摸着药方。
“只要有用即可。”
“可是……”
连珠劝阻道,“娘娘,听闻当初在东宫时,楚氏颇为得宠,用此良方,她都没有怀过孩子,或许,此方不甚管用。”
薛舒婉有些失落,又否定道,“不会,那都是楚氏无福,本宫与她又岂能相提并论。”
“娘娘一定要个孩子吗……”
“当然!”
薛舒婉慎重道,“你且看皇后和杜充仪就是了,她们都有孩子,陛下为了孩子,怎么也会去她们那儿。”
连珠还是犹疑,“奴婢就是担心这张方子。”
“哎。”薛舒婉叹气,“自从入宫后,本宫的恩宠可以说是皇后娘娘之下最多的,可惜一直不曾有孕,若是能有个孩子傍身,这下半生才好过啊。”
她入宫都已经三年了,
还是没有半点子息。
再这么耽搁下去,只怕过了最佳的生育之期,更不得恩宠,就更没办法生下皇嗣了。
“你去煎药吧。”薛贵嫔坚定道。
连珠只得道是,出去煎药。
薛贵嫔垂着头抚上自己平坦的肚子,要是真的有了孩子,陛下就会常来长春宫了。
……
坤宁宫。
帝后一同安静用膳。
都是他们平时喜欢吃的菜,墨白素锦,金鱼戏莲,黄葵伴雪梅,樱桃虾仁,黄金竹笋……
沈青拂细嚼慢咽,渐慢品味。
宁玄礼一直沉默,如同嚼蜡。
用膳过后,便有宫人把剩下的菜肴全部端了下去,再端上漱口茶水,还有放着玫瑰花瓣的洗手水。
宁玄礼略一摆手,
众人退下。
坤宁宫安静下来。
他注视着她,突然一笑,“皇后以为,何为贤后。”
沈青拂微怔,怎么,突然开始答题?
她淡笑,“臣妾仰承皇恩,做皇后不过三哉,焉敢妄议贤德准则。”
“皇后谦虚。”
宁玄礼薄唇微勾,“咱们是夫妻,你随意说,朕也不会笑话你。”
“既然如此,臣妾试言一二。”
沈青拂答道,“女论语中说,夫刚妻柔,恩爱相因。居家相待,敬重如宾。皇后乃为一国之母,是陛下的妻子,自要做到相敬如宾。为陛下解忧曰贤,妥善料理宫务曰贤,善待后妃曰贤,照拂皇嗣曰贤,侍奉太后曰贤。”
“如此看来,皇后甚为贤德。”
“只是太后娘娘远在热河行宫,臣妾未能近身侍奉,实在算不得贤后。”
“皇后不必过于自谦。”
宁玄礼没什么情绪的笑,“还记得皇后曾与朕说过,帝后本非寻常夫妻,若是像世间夫妇那样,做种种小儿女之态,也只是徒惹贻笑大方。”
沈青拂保持礼貌微笑。
她不记得说没说过这话了,反正托辞总是信手拈来,她已不记得当时是怎么说的了,但不料他记得这样清楚。
“陛下记性真好。”
“呵……”
他骤然一声淡淡的哑笑,嘴角讥诮,“皇后,这究竟是你的真心话,还是你冠冕堂皇的借口,专是用来欺骗朕的心,欺骗朕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