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绒雪不知道有没有想到这一层,她只是点头道:“反正家交给你们两口子管,你们看着办,万事勤俭就好。”
从深秋到初冬不过是一夜之间,天气猛地就冷了起来,周明海站在清风阁外面,看到周家几个小姑娘都穿上了小袄,只有闵夫人和离月还穿的单薄,心里怪罪起宋絮晚来。
府上那么多绣娘,不知道连夜帮闵家母女做一套小袄吗,这大冷的天穿这么单薄,病了怎么办?
他气呼呼的赶到后院,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就听宋絮晚诧异道:“上次不是老爷说,季府有了进项,以后不用接济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周明海帮扶闵绒雪十几年,突然不用帮了,他一时还适应不过来。
不过来都来了,还是要说宋絮晚几句:“闵家仆人少,眼看着天变冷了,她们母女还穿的那么单薄,可见是绣活来不及做,你怎么也该安排个人过去帮帮。”
宋絮晚直接冷笑:“老爷这话真是可笑,就像你说的,闵夫人的绣工可是数一数二的,咱们府上绣娘的手艺,老爷你都看不上,闵姐姐能看得上?”
“她们现在还没有做出小袄,可能就是要精益求精,慢工出细活呢!”
周明海被堵的无话可说,不过想到离月还没有小袄,宋絮晚这烂好人心态就有点绷不住。
她缓声道:“宁宁有个小袄做的有些大了,我觉得倒是可以拿去先给离月穿上,不过闵姐姐那边,我觉得她是看不上我的小袄,毕竟太红了嘛,老爷你说是不是?”
想到闵绒雪那清冷的性子,周明海心里清楚,别说是宋絮晚的衣服,就是真的做了素净的衣服拿过去,闵绒雪可能都不一定会穿。
罢了,先给离月一个小袄也是好的,他离开后院,又后知后觉的想到,会不会是闵绒雪银钱不够才没做冬衣。
他招来府上负责采买的管事,问道:“隔壁季府往来采买是不是用咱们府上的马车,是你带着一起采买嘛?”
管事恭敬道:“他们府上人口简单,买的也少,所以就和咱们府上一起采买,说是按月给咱们银钱。”
周明海点头,这样挺好,他又道:“他们若是不主动给钱,你们就别去要,即便给钱,你们也把价钱往低了要,还有,东西要往好了给,往多了给。”
“对了,他们平日里都采买了什么?”
闻言,管事忙把册子拿出来给周明海看,最简单的吃食,最朴素的料子,勉强能维持住最基本的生活。
管事为难道:“就像这冬衣布料,季府采买的都是灰蓝粗布,我们就是拿最好的粗布给他们,那也是粗布啊,总不能拿杭绸换成粗布给他们。”
这话说的周明海直叹气,就闵绒雪那清高的性子,他真是想帮都无法下手。
隔日在去清风阁,看到四个小姑娘都是崭新的绸缎小袄,只有闵绒雪穿着粗布小袄,周明海急的嘴上直起泡。
另一边,周景茹忙活几天,终于做好了一副护膝,手上扎了好几个血窟窿,她只好放弃做三副的打算。
趁着午休的时间,她再次溜到后院找到宋絮晚,扭扭捏捏的拿出自己做的护膝。
“还请二婶帮忙送给季公子。”
宋絮晚只端着茶浅酌并不说话,一旁的云嬷嬷有些不高兴道:“二小姐,你这不是为难我们夫人吗,你知不知道你做护膝的事情,大小姐以为是我们夫人宠着你做的,把我们夫人好一通说教。”
“这和二婶有什么关系,是我要送季公子东西。”周景茹不解道。
云嬷嬷冷笑道:“谁说不是呢,但是大小姐就非要说是我们夫人教坏了你,这东西你快拿走,以后什么季公子李公子,也别找我们夫人说,不然大夫人就要上门要说法了。”
“我和季公子的事情,是母亲同意的,这和二婶有什么关系?”
周景茹生怕宋絮晚不帮她,着急解释道:“二婶,你也知道大姐那个人,平常一点都不近人情,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您为了她生气不值当啊!”
不管周景茹怎么恳求,宋絮晚只推拒道:“这件事我真的不能帮,你们成了好事,和我无关,万一以后没成,倒成了我从中搅和了。”
“二婶~我母亲和大姐她们说话难听,但是她们是她们,我是我,你别因为她们疏远我,我不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周景茹委屈道。
如果宋絮晚不帮她,她就只能按照母亲和大姐的说教,老老实实学习做个贤良淑德的女子,以此来吸引季墨阳的注意。
但是她毕竟不是那样的人,装一辈子多痛苦。
“二婶,你的大恩我不会忘了的。”
叹了一口气,宋絮晚最后一次劝道:“季墨阳真的不是良配!”
“我只求二婶再帮我一次!”周景茹完全听不进去。
仁义已尽,宋絮晚想了想道:“等会子我倒是有个事情要问季公子,还请他去清风阁后面的院子,二侄女要是有心,自己去送吧。”
自己送就自己送,总比没有机会送要好,而且还能让季公子看到她,周景茹开心的走了。
云嬷嬷倒是奇怪起来:“夫人有什么事情找季公子?”
“不知道,我现在想一个出来。”
说完,宋絮晚就叫人去请季墨阳,然后无视云嬷嬷的呆愣,直接出了房门。
还是上次那个美人靠,宋絮晚闲闲坐在那里等季墨阳过来。
深秋已过,最后一片落叶也没有顶住寒风,从树顶跌落到青色的琉璃瓦上,一个打滑,顺着漆黑的柱子飘飘荡荡撞进了美人怀里。
身穿烟霞锦缎夹袄的宋絮晚,好心情的摘下身上的枯叶,轻轻一吹,枯叶再次飞起。
刚好一阵寒风起,枯叶顺势往前,最终落到季墨阳脚下。
他捡起叶子,抬眼看到廊下美人如画,尤其是头上的五凤挂珠钗,犹如凤凰一样展翅欲飞,凤头下面的流苏正是一个滴水状的红宝石,季墨阳曾放在手里把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