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免费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谁主浮沉,乱流年 > 第245章 我忘不了她
    许宥祖为了应对之前的那些商,已经消耗了不少从家中带来的钱财,近日又听工厂会计汇报流水,才偶然得知许泽毅的开销猛涨,且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他晚上鲜少出门消遣,也没见他去会那些狐朋狗友,出入神秘,经常一大早就不见身影。某日,还听管家老李汇报,几个陌生男人把他抓走,后来又满腹心事的回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知在谋划着些什么。

    他担心自己的弟弟报复心切,被人利用,让老李时刻汇报他的行踪,并且派人窃听他的电话。许泽毅察觉到自己身边多了些眼睛,便很少在家通电话,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流连戏院和舞厅,试图让身边探查之人放松警惕。

    原本,许宥祖已经松了一口气,准备组织几场饭局,拉拢人脉。没想到,偶然看见他从陆奇瑞的车上下来。这一举动,让他的猜疑抵达。

    他延迟了饭局的计划,特意把他们兄妹全部叫来,一起吃饭。这次晚饭,对他们兄妹而言,是久违的一次团聚。

    平日里,许梦颖不是在烟馆便是在舞厅,最要命的是和那些男人,终日厮混在一起。若是用强硬的态度去管教她,她便以死相威胁,以至于,他只能默许了她的一切行为。

    他无法阻止自己的妹妹用极端的方式去麻痹自己的内心,更没有能力为她讨回这个公道。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先解决眼下的生意危机,让许家重回往日辉煌。

    许梦颖已经完全褪去了千金小姐的仪态,整个人,从妆容到言行举止,一副风月女子的做派。说话时拿腔拿调,已经沾染了些上海女人的味道。

    “快点好不啦?我还约了朋友去舞厅。”许梦颖催促着下人赶紧上菜。

    自从许宥祖上次对她的遭遇视而不见之后,她便不再尊称他为大哥,直接将称谓去掉,有时让人难以捉摸,她究竟是在跟谁讲话。

    “梦梦,大哥知道你心里有恨。别怪我!暂时的隐忍,是为了日后有更多的砝码与他抗衡。待我们和盛家实力相当的时候,大哥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许宥祖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低声安抚。

    “嗤~”许梦颖冷笑了一番,补充一句:“侬算莱!阿拉切饭好啦!”她故意用蹩脚的上海话回应,以此来讽刺这番虚伪的言论。

    “这?........”许宥祖并不理解这句话,疑惑的看着管家。

    “许少爷,小姐的意思是,让您算了,先吃饭!”管家老李尴尬的为他解疑。

    许宥祖深吸一口气,满腹怨气无处发泄。在外看人脸色也就罢了,回到家还要被亲人阴阳怪气揶揄一通。换作以往,他必定会拍案而起,纠正她的语气。只是,他现在对她满心愧疚,怕她寻了短见,再也不敢拿大哥的架势去震慑她。

    索性调转矛头指向许泽毅:“泽毅,你也该学习着管理工厂了,我看了近期的流水,你支出的那些钱,都用在什么地方?”

    许泽毅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故作坦然的回应:“哦~就是请几位朋友喝了几场酒,叫了些舞小姐玩乐,这上海的消费比北平那边要高,又逢打仗,物价自然有所增长!”

    “是吗?你那些狐朋狗友不交也罢,现在咱们家不比以前,尤其是上海这边的支出,要节制些。”许宥祖并未点破他的行踪。

    “知道了,大哥。我以后会注意的。”许宥祖喝了几口汤,用来掩饰自己的慌张。

    他看着身边的亲人,明明近在眼前,却觉得与他们的心日渐疏远。从前的许泽毅再怎么胡闹,和自己的关系仍旧亲热。更不要谈从小到大黏着自己的许梦颖,但凡有机会,便会在他身边撒娇。不过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他好像同时失去了弟弟和妹妹。

    他长吁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我知道你们表面不说,但心里都在埋怨我。爸妈年岁已高,再经不起那些风浪!以后的许家要托付到我一人身上。我不指望你们能理解我,只是希望咱们能像过去一样好好吃顿饭,可以吗?”

    梁一棠看着他心力交瘁的模样,心疼的夹了一块鸡肉到他的碗里,示意他的身边还有她。

    许梦颖早已习惯了他作为长辈的那种训导口吻,率先发话:“有些事一旦发生,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二哥还知道为我出口恶气,你呢?你又为我做了什么?我又算什么?不过是个供人玩乐的臭婊子!”

    他恼羞成怒的拍案而起,涨红着脸瞪着她呵斥:“许梦颖!!!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这些话都是跟谁学的?啊?”

    她噙着泪望着自己的大哥:“什么样子?男人们喜欢的样子!你不知道被一群男人压在身下的滋味,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更不知道被枕边人算计的滋味。也对,你现在有佳人在怀,哪里会懂众叛亲离的感觉!哈哈哈”

    许宥祖双手握拳,青筋暴起的瞪着面前的妹妹,他从前只是从别人的嘴里得知这一切,今日亲耳听到这些话从妹妹的嘴里说出,心好似被一根布满尖刺的荆棘缠绕,将他的神志越拧越紧,让他痛的失去理智,无法挣脱。

    “宥祖,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妹妹在气头上,你们都少说两句!”梁一棠挽着他的胳膊,试图让他平静下来。

    而她的情绪被推至高潮,委屈吞噬了她的理智:“我敬你,便喊你一声嫂嫂,不敬你,就什么也不是。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管我们的家事?你以为他真的爱你?死心吧!他不过是仗着你身上有几分沈穆瑶的身影才娶了你,他们男人都一样,倘若他得到沈穆瑶之后,你们都要卷铺盖走人!”

    他推开梁一棠的手,怒发冲冠的冲上去对着许梦颖甩了一巴掌,这一举动令所有人都感到震惊,这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打自己的妹妹。

    许梦颖五官扭曲的笑着瞪他:“你的愤怒也只敢发泄在我们身上!我早就应该知道,那个从小到大宠我的大哥早在那次就已经死了!”说罢,便捂着脸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洋房。

    许宥祖呆愣在原地,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眼睛布满血丝,最终瘫软在椅子上,失神的望着周围的一切。那一巴掌更像是打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无法辩驳,因为她说的那些几乎全部都是事实。许梦颖的每一句话,都是一记重锤,让他饱受煎熬。

    “大哥,你今天是怎么了?你明知道梦梦说的都是些气话,为什么要和她一般见识?”许泽毅气愤的质问他。

    他喘着粗气,不作回应,并对自己刚才的举动感到懊悔,但已经没有了回头路。这段时间他忙的焦头烂额,可能他真的需要好好休息来平复内心。或许,只有这种说法,才能减少他心中的负罪感。

    “他许是太累了!”梁一棠一脸委屈的上前缓解眼前的僵局。

    许泽毅的报复心再次受到鼓动,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你放心,他盛方宸迟早遭报应。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他逐渐恢复心神,想起了之前的那一幕。转身看着自己的弟弟,苦口婆心的劝道:“泽毅,哥知道你的心思。但我们现在不能冒险行事,小心被人利用,做了别人的刽子手。到时候别人能脱身,我们当了替死鬼,得不偿失。”

    “哎唷,看你说的,我有那么傻吗?放心吧,我说的是老天自会收拾他,我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许泽毅避重就轻的回应,随后也借机离开家中。

    好好的一顿晚饭,随着几声争吵不欢而散。他也没了胃口,独自坐在后院的摇椅上抽烟。抬头望着夜空,心中无限惆怅。

    他知道不该在这种时候想起她,可偏偏就是这种心烦意乱之时,她的笑容却最能治愈人心。倘若她现在能出现在自己面前,哪怕一言不发,静静的陪伴左右,也足以抚慰他的心。

    他的视线在烟雾缭绕的氛围里逐渐模糊,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米色旗袍的女人,披着一件针织的流苏披肩,体态轻盈的向他走来。微风缠绕着她的头发,几绺碎发散落额前,沾染了些脸上的脂粉气。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那个身影,脱口而出唤了声她的名字:“瑶瑶,真的是你吗?”

    女人的失望难以言喻,将情绪默默隐藏,勉为其难的露出笑意:“真羡慕她,能一直占据你的心。”

    许宥祖甩了甩头,又细细瞧了瞧,不失尴尬的道歉:“对不起,一棠。我不是故意.....”

    梁一棠不动声色的坐在了他的身边,将头轻轻倚靠在他的肩上,故作淡然的回应:“我知道。你也不必向我道歉,我从未想过要把她从你的心里抹去,也从未有过奢望能完全俘获你的心。只要你心里有我一席之地,我相信假以时日,你会明白谁才是陪你共度余生的人。”

    他并未因这番言论而感动,只是更觉寂寞。人可以被代替,感觉却不能。除了沈穆瑶,没有任何女人,能让他一直为之心醉。如果有,那也不过是短暂的欢愉,她们始终无法走进他的内心,或许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我忘不了她。哪怕她要将我凌迟处死,我也会心疼她手上沾满了鲜血。”许宥祖长叹一口气,不知该如何表述自己的感情。

    她因此深受触动,究竟是怎样的爱意,让他甘愿沉沦其中。在北平时,还没有明显感触,到了上海,她才发觉自己的丈夫像具行尸走肉,徒有其表,心早已去了远方。

    “听到你说这番话,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世上多情儿,也不在乎再多一个吧。”她哽咽了。

    起初,她对许宥祖也只是一种浅薄的感激,只觉得他有学识,有教养,人品好,家世显贵,与他结合,必定是一件幸事。

    那时,她还不懂感情,自然也不会和那几位妾室争宠。如今,在朝夕相伴的光景下,她彻底被他的涵养和气质所征服。

    她认为在北平的那段时间,与他的婚后生活,就如同戏文里唱的那般,只羡鸳鸯不羡仙。只是一切的宠溺,停留在了北平!

    “进屋吧,外面更深露重,小心凉了身子!”他将身边的女人支走,又恢复了一人的落寞。

    梁一棠站在卧室的窗台,往院子里望去,看着他形单影只的背影,跟着他一起难过。她用手绢拭去眼角的泪水,抿了抿嘴,吸了一口气,默默的陪着他。

    似乎只有这一刻,他才能肆无忌惮的任思念蔓延。他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自己,只留下这片天地给自己和心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