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苏苏眸光清浅的看着宋时序,一副以他为尊的模样。
可落入宋时序眼中,却分明就是挑衅,分明就是找事。
妾?
他的竹儿怎能做妾?
“世子爷可是有其他的安排?”沈苏苏久等不到宋时序的答案,不由诧异起来,“那世子爷你想让曲姑娘以什么身份入府?”
什么身份?
自然是他正妻的身份。
宋时序看着沈苏苏,杀妻的心思一起再起。
“时序啊。”平光侯夫人一看情况不秒,赶紧扯住了宋时序的衣袖,“为娘知道,你是感念曲姑娘的恩情,觉着妾室的身份辱没了她。”
“但自古以来,婚姻讲究个门当户对,身份相符。”
“曲姑娘出身是低了些,但没关系,身份只是身份,只要我们不看轻她,纵然是妾室又如何?”
说着话,广平侯夫人立刻压低声音,快速说道:“沈苏苏有备而来,不能被她捏着鼻子走。”
“你初初回来,才刚封世子,若是这时候传出你宠妾灭妻的名声,那可就麻烦了。”
宋时序心中焦躁不已。
他自然知道这一节。
若不是因为如此,他又岂会忍耐不发作?
沈苏苏,这根本是想拿捏他。
好,好一个沈苏苏。
这个仇,他记下了。
宋时序掩住内心恨意,勉强牵起唇角,“一切都听你的,苏苏做主就是。”
“世子爷居然如此信任妾身。”沈苏苏一副惊喜万分的模样,“既然这样,那咱们也不能怠慢了曲姑娘。不如最近就找个时间,办个宴席,正式迎曲姑娘进府为妾。”
“说起来,咱们侯府也好些年没办过喜事了。”
“这一次,咱们就热热闹闹的办一场,如何?”
沈苏苏脸上喜笑颜颜的看着宋时序,只是,那笑容却并未直达眼底。
你不是想让那女人坐她广平侯府少夫人的位置吗?
她偏不让他如愿!
她就是要让他眼睁睁的看着他最爱的女人,沦为低人一等的妾室,见到她要行礼的奴婢!
如何?
一点都不如何!
宋时序心里的怒意就像是沸腾的油,想灼人。
他都不敢去想,当他去将这个消息告诉他的竹儿,他的竹儿将会多么的难过,多么的伤心。
这是他给的承诺。
可都因为这个女人,他要食言了吗?
“时序!”广平侯夫人赶紧拉住宋时序的胳膊。
宋时序长长叹息了声,勉强自己挤出一丝笑来,“苏苏,你做主就好。”
“好。”沈苏苏笑的开心,明朗,灿烂的笑容恍若天上的太阳,驱散了一地阴霾。
可落入宋时序眼里却分外的刺目。
他觉着,从未有像这一刻那么的厌恶她。
恨不能让她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见。
“世子爷请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你办的妥妥帖帖。”
“嗯。”宋时序淡淡的应了声。
沈苏苏微微笑了声,突然状似诧异的问道:“世子爷,这会儿我才想起来,昨日侯府这么大的火,为什么我在老夫人那边却是半点消息都没接到?”
她似乎有些疑惑,“虽说老夫人的院子在侯府的最后面,比较偏僻,但……这么大的火,就算是老夫人那么偏远的地方,也是应该能看见火光冲天才对。”
宋时序顿时心中恼火起来。
这女人,她怎么还敢重提旧事?
他以为,他承认了她的身份,那这件事就算了了。
等将宾送走,他再好好收拾收拾她。
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敢当众提起这件事当中的隐秘所在。
“苦菊,你昨日瞧见大火了吗?”沈苏苏回头去问身边的大丫头。
苦菊想了想才说:“昨日老夫人病情危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老夫人身上了。”
“所以,奴婢们也没太注意。”
“奴婢倒是发现了。”寒柳在旁边突然开了口,“少夫人,奴婢昨天发现咱们院子方向有火光,奴婢还问了一句。但老夫人身边的人一向不爱与外面的人接触,府里也没人来通知,具体情况,奴婢就也不甚清楚了。”
沈苏苏听她这样说,立刻后怕的说道:“万幸大火没有波及开,否则就麻烦了。”
“不过,世子爷,妾身还有一事不明,我好端端的在老夫人的院子守着,那按说就算我的院子起了大火,你们也应该找不到我的尸首,既然没有尸首,你们为何会以为我死了?”
“你们怎么就不怀疑,其实,我可能没在房间中?”
“怎么不查一查就发丧?”
话说完,沈苏苏又立刻露出了歉意的神色,“世子爷,并非妾身故意找茬,实在是觉着愧对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
“若是事情能查清楚,也就不会闹出这么一场大乌龙,害的大家白跑一趟!”
“世子爷,可是你们在火场里发现了什么,以至于让你们认定我已经死了?”
沈苏苏直勾勾的看着宋时序,眸中尽是好奇。
宋时序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女人,提出这么多问题,根本就是想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要怎么回答?
宋时序感受到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投射在他的身上,让他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这女人分明是逼着他给出一个答案。
答案不满意,不用她动手,流言蜚语就能弄死他。
好狠的手段!
宋时序冷冷的看了沈苏苏一眼后,强行维持脸上的表情说,“怪我,怪我。”
他看着沈苏苏,一脸歉意,“当时事发突然,我们一时都被惊着了。”
“是啊,我当时可害怕了。”广平侯夫人也跟着说。
宋时序叹息一声,“火太大了,所有东西都被烧没了,我们,我们都以为……”
“原来是这样。”沈苏苏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来,“那么多的火,你们以为里面的人都被烧成灰了,也是正常的。”
“那可不是。”
广安侯夫人见沈苏苏相信了,总算松口气,“苏苏,你可是不知道,昨天那大火,真是太吓人了,我从未见过那么大的火。”
“别说人了,只怕就算是石头都能烧化了。”
沈苏苏闻声大吃一惊,“这么大的火?”
宋时序听见她这样说,心里陡然一惊。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着沈苏苏刚刚这些话说的有点奇怪。
怎么像是在做引子,要引出点什么一样。
广平侯夫人可没多想,她下意识的就点头,再次附和自己的话,“真的很大,府内很多人都可以作证。”
“可是……”沈苏苏一副被难住了的表情,“就算是走水了,按说也不应该燃起这么大的火才对。”
“火烧这么大,居然都能将石头烧化,那得多大的火?”
“哎呀,世子爷!”
沈苏苏猛然一惊,用力扣住宋时序的胳膊,“该不会,这场大火,另有隐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