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宋昭眼睛一亮,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调皮的对宋晚眨了眨眼睛。
宋晚眼眶陡然一热。
昭儿。
活生生的昭儿!
老太太厌恶母亲,连带着也厌恶她和昭儿,不用想也知道,老太太是在刻意刁难昭儿。
宋晚哪里还能忍,不等老太太让她起身,就直起身子大步上前,把宋昭手中的那杯茶接了下来。
老太太陡然沉了脸。
宋晚在老太太发作之前开了口,“昭儿,你也太不懂事了。新妇回门,哪用得着你侍奉祖母,知道的以为你孝顺,不知道的还以为祖母在刻意给你立规矩呢。”
按大越的礼仪。
新妇回门当日在娘家是娇,不能操劳也不能做事。
宋昭如今是新婚,自然也算新妇回门。
宋晚扫了眼屋里的堂弟堂妹们,“这若是落在两位新姑爷和阿谦表兄眼里,怕是以为咱们宋家没规矩呢,这眼看着弟弟妹妹都到了相看的年纪,府中可不能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
“……”
府中的男丁是老太太的心尖尖,听到宋晚这话,本欲骂人的老太太又生生把咒骂吞了回去。
老太太用帕子擦掉宋望祖嘴边的点心屑,轻哼一声,“就你们姐妹俩金贵,连杯茶都不能奉了。”
“祖母说笑了。”
她这不冷不热的态度让老太太十分恼火,老太太狠狠剜了姜氏一眼,“瞧瞧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怨不得新姑爷成亲几日就要纳妾,就她这脾气,哪个婆家受得了她。”
宋晚皮笑肉不笑,“受得了要受,受不了也要受,总归我都嫁进侯府了,他们也不能把我给休了。”
老太太相当瞧不惯宋晚这模样,“瞧瞧你,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宋晚微笑,“大概是遗传吧,爹爹常说我这性格像极了他小时候呢。”
好个遗传。
这是把祖母都给骂上了啊。
宋昭扯扯宋晚的袖子,悄悄替她捏了把汗。
老太太果然给气着了,她指尖颤抖地指着宋晚,半天说不出话来,宋晚一脸无辜,“祖母您怎么了,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要不要孙女帮您叫大夫啊。”
老太太捂着胸口,“出去,你现在就给我出去!”
“是,孙女这就告退。”
宋晚从善如流,二话不说就拉着宋昭就出了屋子,帘子合上,她听到屋里众人七嘴八舌安慰老太太的声音。
宋晚权当没听到。
出了院子,姐妹俩对视一眼,齐齐笑出声来。
宋昭脸颊圆圆,笑起来的时候颊边有两个梨涡,看着特别娇俏可爱,“姐,你可真厉害,从小到大,也就只有你能把祖母气成这个样子。”
宋晚却陡然红了眼圈。
宋昭吓了一跳,“姐,你怎么了?”
“没,就是高兴。”宋晚眨去眼底的湿润,一巴掌拍在宋昭后脑勺,“你是不是傻,祖母让你奉茶你就老老实实地端茶站着,我跟母亲要不去,你就打算那么一直站着?”
宋昭捂着脑袋小声说,“我想着我乖乖听话,祖母能少为难母亲些。”
“大错特错!”
宋晚瞪她,“恶人才不跟你讲道义,你以为退一步海阔天空,实际上你越退旁人越蹬鼻子上脸,觉得你好欺负。面对恶人,只有比她更恶,她才会畏惧你。”
昭儿什么都好,就是太善良,太会替别人着想。
前世她在宁国公府的日子明明不好过,却怕娘家担忧,不肯向她和母亲透露半句,问她就说国公府的人待她极好,让她和娘不用替她担心。
她和母亲信以为真,真以为她过得好。
直到她在宁国公府自缢的消息传出来,宁国公府给出的理由是宋昭入府几年无所出,这才想不开悬梁自尽。
宋晚根本不信。
宋昭根本就不是会自缢的性子,她怀疑是国公府的人害死了昭儿。
宋晚借着吊唁,带着仵作闯入宁国公府,想开棺验尸给昭儿报仇雪恨,可宁国公府不许,争执间,沈鹤川趁她不备把她打晕带回侯府关进了梅苑。
待她能出侯府,昭儿的丧礼已经办完,兴许是做贼心虚,宁国公府没有让昭儿入土为安,而是选了火葬,把昭儿的尸骨烧成了灰烬。
昭儿身边的丫鬟婆子也全被灭了口,再无证可查,但宁国公府的所作所为,更让宋晚确信,昭儿是被人所害。
宋晚恨宁国公府,也恨上了阻拦她给昭儿报仇的沈鹤川,她就是那个时候跟沈鹤川离的心。
宋晚重生回来的时间太晚。
否则她一定想办法毁了宋家和宁国公府的亲事。
不。
不晚。
宋晚握住宋昭的手,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温度……昭儿还活着,就不算晚!
宋晚正色道,“昭儿,你记住,你是吏部尚书的嫡次女,嫁入宁国公府也不算高攀,国公府的人若想欺你辱你,你占了理该闹就闹,把天捅个窟窿都不怕,我跟爹娘都在你身后,你绝不能任由旁人拿捏。”
宋昭抱住她的腰撒娇,“姐,我知道的。”
宋晚还不放心,打算趁今天在家,好好叮嘱昭儿的陪嫁丫鬟红袖和轻云,一定要在宁国公府照顾好昭儿,有什么不妥,及时回来禀报才行。
姐妹俩说了会儿话,宋知勉就带着沈鹤川和宁易来福寿堂给老太太请安了。
同行的还有宋二叔和宋三叔,宋二叔和宋三叔跟在宋知勉身后,一副兄友弟恭的和谐模样,单看表面,谁能看得出两人的狼子野心呢。
众人齐聚一堂。
老太太十分开怀,趁此机会跟宋知勉道,“老大,今儿个趁着大家都在,有件事我要同你商量。”
宋知勉一听就皱了眉。
老太太也不管他情不情愿,搂着怀里的孩子说,“如今宋晚和宋昭都嫁了人,你和姜氏身边也没个能承欢膝下的孩子。母亲就想着,把望祖过继到你和姜氏名下,将来也能替你们两口子养老送终,你看如何?”
此言一出。
屋中倏然一静。
老太太嘴上说的好听,可在场的谁都不是傻子,宋望祖是宋三叔的小儿子,老太太这举动,分明就是明晃晃地抢大房的家产给三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