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这个词对于这个年纪的小朋友来说是相当严重的打击了。

    那天放学。

    裴慕音背着书包,眼睛红彤彤的,很是伤心地问爸爸是不是真的像同学说的那样妈妈不爱她。

    “当然不是。”

    爸爸敛眉,弯腰将她抱起来,肯定地回答她。

    裴慕音看着书舒,声音轻轻,一字一句向书舒复述着爸爸的话:“爸爸说,妈妈很爱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没有人会比妈妈更加爱我了。”

    “包括他在内。”

    彼时的裴慕音听得懵懵懂懂。

    她对爸爸深信不疑。

    只觉得,爸爸都已经是很爱很爱她的人了,那么妈妈比爸爸还爱她的话,那真的是好多好多的爱了。

    虽未曾谋面,但裴慕音自动就将妈妈划分到了“重要的人”这栏,在潜意识当中就形成了对妈妈特别好的印象。

    如果说对于那时的她来说,这个好印象还只是存在于脑海中一个缥缈的概念的话。

    那么通过录音笔,她确认了书舒就是妈妈以后,爸爸那句“妈妈很爱你”,顷刻间就具象化了起来。

    从开始产生交集起。

    裴慕音无论回忆起哪件事,哪点细节,她都是被幸福所包裹住的。

    而那些幸福的底色,全部都是爱。

    既然如此,光怪陆离也好,匪夷所思也好。

    裴慕音为什么要去在意,她拥有正常人所拥有的所有健康感官,看得到,也听得到,可以做出自己的判断。

    她只需要确定,眼前这个人,是妈妈就好了。

    女孩子看着书舒,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有点自责地问:“妈妈,我会不会,有点太迟钝了呀。”

    竟然现在才发现。

    “不会。”

    书舒摇头,眼眶发热,忍不住倾身将女儿抱进了怀里。

    才不会呀宝宝。

    知道或者不知道,都不会影响我要爱你一辈子的。

    “……”

    裴慕音埋在一片浅浅的柑橘味中,喟叹一声,也伸手回抱住了妈妈,然后不自觉闭上眼感受这个亲切与温暖的怀抱。

    她终于明白这种亲切感由何而来。

    原来,一切有迹可循,早就在给她提示了。

    这晚。

    书舒抱着女儿,裴慕音抱着妈妈睡了个好觉。

    当然不是说在此之前的觉不好,而是有什么东西得到明确,拨云见日。

    从这一刻起,幸福将成倍。

    其实,书舒怎么会没有意识到那支录音笔太新了呢,但她没有为了逼真特意去做旧。

    女儿那么宝贝那支录音笔,那首曲子的音频文件随处可得,而女儿在意的,是充满唯一性拉下曲子的人。

    倘若书舒还没从中领悟到什么,那她就是个笨蛋。

    …

    第二天一早。

    书令晨趁着裴慕音还在洗漱,悄悄摸摸地溜进厨房,凑到哼着歌在煎蛋的书舒跟前,超小声问道:

    “妈,妹妹昨天晚上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吧?”

    书舒拿着锅铲:“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昨天妹妹问了我好多问题。”书令晨皱着眉,神情严肃地说:“先是问我们是不是生活在一起很久了,再是又问怎么都没见过我爸妈,也没见他们和我联系。”

    “妈你去睡觉了,嚯!你根本不知道当时有多么的惊险!”

    说着,少年扬了扬下巴:“还好,我足够的机智,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书舒挑眉:“每一个你都回答了?”

    书令晨:“昂。”

    书舒默默看了儿子片刻,下一秒,眉开眼笑:“babyturkey晚上想吃什么?尽情点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