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两人躺在被窝里,宜修才敢偷偷摸摸问:“十三十四那边,你想做什么?”
胤禛都有些迷糊了,这会含糊一声:“趁小,先下手。”
宜修沉默一会,还是侧面提醒道:“他们皆是人中龙凤,日后不一定……”
胤禛这才微微睁开眼,摸黑拢了拢两人的被子:“是啊,都是龙子凤孙,尚书房一样学一样练,谁肯服谁?有野心再正常不过。”
“只是皇阿玛八岁登基,平三番灭鳌拜,至今正值壮年,满朝文武谁不信服……现在还轮不到我们上场。”
他的声音飘忽不定,好似下一秒就会被吹走似的:“我们最大的敌人也不是彼此,看着吧,日后还有的乱,可这乱起来要耽误多少民生……”
他说的云里雾里,但宜修大致听懂了,只她有些惊讶,胤禛竟然现在已经看清,皇子们最大的敌人不是彼此,而是皇位上的那人了吗?
听到最后一句话,她从刚才一直纷乱又无力的内心突然安定下来。
她不由得往胤禛身边凑了凑,更贴近了些。
胤禛回过神,拍拍她的背:“睡吧,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了。”
是啊,太子煊赫正盛,八阿哥都还在尚书房,现在操心也太早了。
就在闭上眼,宜修都要睡去时,她只觉有人凑到她耳边,声音不大满是从容。
“我不会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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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十四第二天没来,宜修也没惊讶,能允许他们偶尔出一趟宫,已经算是恩宠了,还想天天出宫。
两人的生活日常也固定了下来。
早早胤禛就要去上朝,下朝视情况回不回来,就算回来也多是用过膳,就要去工部。
吏部掌官员的任免,升迁调动,是地位最高的;接下来就是户部掌财政,税收;礼部掌科举外交。
兵部掌军事上一切,包括将领和物资的调动;刑部掌司法;工部掌营造,也就水利还算得重视。
在六部中工部的地位最低,官员晋升机会较少,也没什么捞油水的机会,几乎没什么大家族子弟主动去工部。
但胤禛主动要求去了工部,用他的话说,就是干不了‘实事’,那就干点实事。
宜修就轻松自由多了,每月十五初一进宫给德妃请安,再就是抽空去看看柔则了。
她还拿了几件贵重的凤钗首饰去给柔则当添妆,又是内造的,里子面子都有了。
嫡母当时看着宜修的眼睛里满是慈爱,宜修那会估摸着,嫡母看柔则也就这样了吧。
很快就是五阿哥大婚,胤禛和宜修换了吉服,带着礼提早出门了。
马车到三阿哥府门口就停下了,两人也得分开走,胤禛还把她送到后院门口:“你若先出来,派个人喊我就是。”
宜修应下,也叮嘱两句:“你记得少喝些酒。”
胤禛就微微伸手过去,藏在袖子下的手勾勾搭搭,非捏了一下宜修的手才肯松开,面上却还是一派正经:“好,福晋快进去吧。”
宜修就嗔他一眼,进了后院。
屋里命妇不少,听到唱名声,赶紧起身站立一旁,三福晋已经到了。
宜修一眼能认出来,实在是三福晋年纪也小,虽穿着吉服,眉间却还有着女儿家的娇俏,明显刚刚为人妇。
整场宴会正中间的位置是最好的,那是太子妃的位置,其他长桌都分立两边,前面的都是一人一桌,后面些的命妇,就是两人一桌了。
宜修坐下后免不了寒暄两句。
三福晋先笑道:“本想着今日吃酒跑快些,没想到四弟妹也来得这般早。”
三福晋先说是她来早了,又点出宜修也是提前来的,免得落人口舌。
宜修听出她的善意,也打趣道:“可不是,想着这顿我午膳都没用呢。”
两句话,两个人都亲近几分,尤其是今年同为新妇嫁进皇家,更添几分缘分。
还不待再说两句,大福晋来了。
大福晋看上去就要显老许多,虽上了妆,但脸上的几条纹路也很明显了……可大福晋现今还不到三十岁。
大阿哥身为长子,看着弟弟因为嫡出身份成了太子,心里存了结,成亲后一直想生嫡子,大福晋至今已经连生四女了。
这边刚坐下,太子妃也到了。
这位太子妃长相并不十分出众,但自有一股端庄气质,笑容也是恰到好处。
这回大家就要起身行礼了,便是大福晋也是如此,太子妃笑道:“不必多礼,今天是五弟的好日子,只论家礼,都坐吧。”
坐下了,她先看向宜修:“还是头一回见四弟妹,日后也常来往才是。”
宜修自然应是。
大福晋接话道:“不错,你和三弟妹一般年纪还轻,若是三弟四弟敢欺负你们,只管来告诉我,到时他们大哥自去教训他们。”
三福晋就笑道:“只怕护着他们还来不及呢。”
“那到时大嫂亲自上。”大福晋拿帕子捂着嘴笑道,“只怕,你们要先舍不得呢。”
宜修听着,她话里话外都点着她大嫂的身份。
三福晋就红着脸看向太子妃:“您看大嫂……”
太子妃嘴角含着的笑一直未变:“她们新媳妇脸皮薄,大嫂就少打趣她们两句罢。”
她声音柔和,却是主位的口吻。
大福晋的笑容淡了一些:“大嫂是个爱说笑的,不像太子妃是个和善人,三弟妹,四弟妹,你们莫见怪。”
前朝大阿哥和太子别苗头,他们的福晋自然也不对付,底下的阿哥们还未成气候,倒是关系都还不错,所以三福晋一开始就对她释放了善意。
宜修和三福晋对视一眼,三福晋忙笑道:“大嫂那是疼我们,我们不知多欢喜。”
宜修笑着接话道:“不怕几位嫂嫂笑话,我是个爱热闹的,刚听着前头鞭炮响了,是不是花轿到了?”
“可不是,算算时辰差不多了……”
气氛又热烈起来,三福晋又说起昨日送嫁妆有多热闹:“……我还开门让人撒了些喜糖呢。”
宜修也搭腔着:“昨儿我也特意出门瞧了……”
……
跟着观礼后,又有戏班子上台,太子妃先点了戏,接着按顺序轮着点,宜修挑着喜庆热闹的点了一出。
看过两场戏,天色就黑透了,太子妃第一个起身离开,她们也就可以走了。
等送走大福晋,三福晋和她结伴,两人慢悠悠往马车处走,这四周都是人不好直说,只低声含糊道:
“得亏还有你作伴,若我一个人,都不知如何应付了。”
宜修就笑道:“可我看三嫂应对自如,实在让人佩服。”
“你不知,我汗都要滴下来了……哎呀,快帮我瞧瞧,我的妆面可花了?”
宜修一愣,就见她有些着急的拿帕子轻轻擦了擦脸,才笑道:“没有没有,好看着呢。”
三福晋这才放下心,又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素日无甚别的爱好,只喜好打扮,你可别笑话我。”
“哪个女子不爱打扮,笑话你作甚,改日我还想向你请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