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志刚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弧度，心中暗自盘算：
“这可是我精心挑选出的物件，当初连徐老板都打过眼，这小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鉴定出个所以然！”
“天龙山式石造佛头，北齐的？”徐芳秋站在楚阳身边轻声问道。
“嗯，从样式看，确实是北齐的典型风格，但是这佛头有问题。”
甄志刚大笑一声，“小子，你可想清楚再说话，你只有一次机会，若是错判，刚才我说的条件，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楚阳均匀的呼吸着，用眼直逼他的双目，斩钉截铁地吐出几个字：“不用想，这就是假的！”
甄志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爆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你小子这次可大错特错了。”
“这佛头来历可不简单，那是流传有序的珍品，在各大拍卖行以及多位私人藏家手中都有详细的流转记载。”
“而且你知道它的上一任收藏者是谁吗？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四方城警署署长龙安河！”
“你敢质疑佛头是假的，这不是自找没趣，打了龙署长的脸，还有那些经手过的顶级鉴宝师的脸吗？”
徐芳秋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流传有序的话，说明经过多个顶级鉴宝师的鉴定，几乎不可能打眼！
更何况这颗佛头的上一任收藏者还是警署署长。
这身份地位摆在那儿，要是贸然说它是假的，且不说得罪不起，光是这打脸的后果，就不堪设想。
“哎，可惜了，已经连下三城，结果倒在最后一关。”
“没办法，佛头的鉴宝需要真本事。”
“这么看来，刚才那三关都是侥幸啊？”
在围观的人群中，不知何时多了两道身影。
郑琼芳和徐建峰。
“妈，真是惊险啊，差点让那个吃软饭的废物赢了。”
“哼，运气这东西，可不会一直眷顾同一个人。我到现在都纳闷，刚才那连着三关，他到底是怎么瞎猫碰上死耗子蒙对的？”
郑琼芳双手叉腰，脸上的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原本还算端正的五官，此刻笑得扭曲变形。
“一个吃软饭的，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还妄图从我们徐家分走一半的生意，简直是白日做梦！”
徐建峰越说越来气，眼睛瞪得溜圆。
“不就是碰巧帮了顾千军一把，解决了五虎帮那档子事儿，就真以为自己人脉有多广了？”
两人正得意洋洋地窃笑。
忽然一声清脆巨响，毫无征兆地传了过来！
啪——
郑琼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条件反射般地往店内方向望去。
只见楚阳竟将手中的佛头给摔碎了！
刹那间，碎片四溅！
众人惊愕。
“卧槽？！”
“那小子把佛头给摔了？！”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啊？这佛头应该很值钱吧！”
甄志刚此时就站在佛头不远处，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
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嘴巴大张，眼珠子都快惊得滚落出来。
手指颤抖地指着楚阳，结结巴巴地喊道，“你！你你！你竟敢摔了这佛头！这可是北齐的佛头！”
郑琼芳气得浑身发抖，冲进店里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楚阳的鼻子上，嘶吼道：“你知道这佛头价值多少吗？把你拆开卖了，你都赔不起！”
楚阳却仿若未闻她的怒吼，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淡淡的轻蔑笑意。
“我还以为你跟徐建峰不进来呢，刚才在外边偷看那么久，现在才敢进来？”
甄志刚气急败坏，对着郑琼芳说道：
“夫人，刚才大家伙儿可都听得真真儿的，他要是辨不出佛头真伪，就得把徐家的档口乖乖归还，这下咱们可算能把生意全收回来了！”
楚阳却仿若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怼道：
“输你爷头！你个瞎了眼的玩意儿，有这空在这儿瞎嚷嚷，不如仔细瞧瞧地上这些碎片。”
听楚阳这么一说。
众人的视线一下子转移到了地上。
“碎片大小差不多，边缘呈钝角，这是茅石，不是砂岩！”徐芳秋捂着嘴惊讶道。
“什么？这不是砂岩？呵呵，怎么可能！”甄志刚低头一看，看到地上的碎片时，脸色瞬间惨白，额头冒汗。
如果这佛头是砂岩，摔在地上应该是四分五裂。
可现在，碎片却是大小差不多！
“傻眼了吧？”
楚阳目光如刀般直直地刺向甄志刚等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在佛头造假中，有种极其罕见的手法，叫做茅拓法，能把青苔纹和风化痕迹完美复制到茅石上，几乎可以做到以假乱真。”
“而你们，自诩为古玩行家，在这一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连如此低劣的造假手段都看不出来，还敢大言不惭地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几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古玩街其它店铺老板，围成一圈，对着地上的碎片指指点点。
“好家伙，还真是！这茅石哪是什么北齐时候的工艺啊，从材质到纹理，绝对是近现代才有的特征！”
“徐氏古玩一直以来吹嘘得神乎其神的这颗北齐佛头，敢情竟然是假的！”
“看来徐家在这古玩行里苦心经营的名声，不过是一场空中楼阁般的笑话，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跟他们做生意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而徐家这边，甄志刚等人则是脸色铁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郑琼芳却仍不死心，颤抖着抬手指向楚阳：
“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颠倒黑白！这佛头可是有来历、有传承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楚阳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我劝你还是别说话了，这佛头是真是假，大家心里都有数，您若非要把这假的咬定是真，今后徐家这古玩生意，还想不想在这行里立足了？”
见郑琼芳被怼得哑口无言，楚阳也不再理会她。
眼神扫过众人，洪亮的声音在店内回荡：
“四关我已稳稳拿下，各位想必也都亲眼目睹了我们小店的鉴定水准究竟如何。”
“在此，我楚阳代表小店，诚挚欢迎各位顾常来光顾。我们定当秉持诚信为本的原则，绝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还是那句话，但凡在我们店里买到赝品，假一赔十，绝无二话！”
“好！”店门外的人群顿时被他的豪情壮志所感染，爆发出一阵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徐芳秋看向楚阳的背影，心中忽然泛起一丝别样的涟漪。
“我之前对他……是不是太冷漠了点？毕竟如今已是夫妻，往后朝夕相处，看来还是要多些温柔才好。”
想着想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