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争不抢,她的孩子如何能成为嫡出?如何能被好好培养?如何能娶到好媳妇?如何能嫁入富贵人家?

    奚峤笑了笑:“夫人这话倒是看轻我了,我既然说了不再计较便不会再计较。况且,夫人不也已经切身感受过我母亲的处境了吗?”

    马氏身体一颤,是的,她已经体验过了。

    余重霖对她早已不负当年的喜爱,就连对四个孩子也再没有了慈父心肠。

    他如今的心肝宝贝是余昆母子,甚至为了不让她对那对母子使坏,还将管家权从她手里夺走交给了那贱人。

    马氏恨吗?

    是恨的。

    可是她没有办法,她还有儿子女儿,还有孙儿孙女,她只能靠着余重霖,只能做低伏小,只能忍着。

    想起这些年的艰难,马氏一时悲从心起,差点落下泪来。

    奚峤不为所动的看着她,等着她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马氏用手帕擦了擦眼角:“让福晋见笑了,臣妇如今的确明白了。当年余重霖对原配嫡妻都能那般狠绝,我与四个孩子又有何不同?”

    但还是那句话,她不后悔。

    “只是,今日这一槽,福晋既然不是为着追究臣妇的过错而来,那……是奔着余重霖来的?”

    她眸色幽邃的看着奚峤,将先前冒出来的那个大不敬的荒谬念头拉出来。

    这样的事情,无非就是帮与不帮罢了。

    若是要帮,以她和余鹭的关系,余鹭极有可能会提出让她以死谢罪等等条件。

    可是余鹭刚才又说已经不跟她计较了,那岂不就是表示,余鹭并不想帮忙?

    可是京城才出了贪污大案,皇上连乌雅家都抄了,如果被皇上知道了余重霖这事,焉能保证皇上不会迁怒于她们姐妹和六阿哥?

    马氏一时惊疑不定,根本猜不透奚峤的心思。

    奚峤勾唇一笑:“夫人是过来人,该是明白男人对一个女人情浓的时候,什么都愿意为她做的。”

    “况且,余家可是有前科的,甚至都不用我和娘娘辩解,只要皇上还未忘记我母亲嫁妆那事,不但不会迁怒娘娘,反而还会更加心疼。”

    频频被家族连累、拖后腿的美妾幼子,和一个早有黑点、又毫无建树的臣子,皇帝的心偏向谁不言而喻。

    “再者,便是这事事发,你当真以为余重霖就没留后手了吗?”

    她抬起手指隔空点了点马氏手里的证据:“你以为余鹏这段时间早出晚归是在忙些什么?这些事情,余重霖不会亲自经手,但也不会信任外人。”

    马氏瞳孔巨震,鹏哥儿!

    余重霖那老贼竟然让鹏哥儿出面!

    余重霖的心早就不在他们母子五人身上了,这个时候他让鹏哥儿去做这些事情,摆明了就没安好心啊!

    若是这事被人捅出去,经手的人是鹏哥儿,跌入悬崖的也只会是鹏哥儿!

    马氏想到那后果,顿时身体一软,险些没能站稳。

    扑通一声,她直直的朝着奚峤跪下,声泪俱下的哀求:“还请福晋教我,该如何救鹏哥儿。”

    奚峤垂首看着她:“夫人何必要我当这个恶人呢?夫人是聪明人,想必心里已经有了章程。”

    她走回主位旁边,拿起桌上的锦盒,走到散落在地上的证据前,将它们一张张捡起装好,盖上盒子,放到马氏的怀里。

    “夫人,年下最是忙碌,族中应该还未察觉,但年后得闲后可就瞒不住了。事关夫人长子和您后半身的依靠,您可得好生思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