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前面应父还只是隐晦的暗示,到后面,就已经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周振邦只觉得一股怒意直冲脑门,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愠色。
但不得不说,应父这招威胁还真就起了作用。
尽管周振邦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可为了自己的前程,他只能强压下内心的不满,堆起笑脸对应父说道:“放心吧,爸,这事我会想办法处理的。”
应父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你先去看看思雨吧。”
周振邦应了一声,转身朝着应思雨的房间走去。
应父却没看到,在周振邦转头的那一瞬间,他脸上便阴云密布。
他牙关紧咬,腮帮子微微鼓起,心中又忍不住冷笑。
什么破事都要他来解决,可他周振邦又不是应家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还想威胁他,逼他就范?简直是痴心妄想!
周振邦来到应思雨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屋内瞬间传来应思雨带着哭腔的喊叫声:“滚!都给我滚!你们听不懂人话吗?”
周振邦放缓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思雨,是我。”
屋内的哭声顿时小了许多,片刻之后,门缓缓打开了。
应思雨拄着拐杖,一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可怜兮兮地望着周振邦,委屈地哽咽道:“振邦哥,你总算来了。”
其实应思雨的长相和明艳大气的应卉清比起来相差甚远,她是那种典型的小家碧玉,温婉秀气。
只可惜周振邦一直不喜欢应卉清的性格,所以即便应卉清有着出众的美貌,落在他眼里也失了几分魅力。
相反,应思雨这种小鸟依人的类型,却格外对周振邦的胃口。
所以他可以忽略她外貌上的小瑕疵,乐意哄着她。
可如今周振邦心里装着事,那些曾经被他无视的样貌瑕疵,此刻就显得格外刺眼,甚至让他觉得厌烦了。
但他惦记着正事,只好强忍着想要别过头去的冲动,挤出一副心疼不已的表情。
抬手扶住应思雨,柔声说道:“思雨,你看看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了?大家都会心疼的。”
应思雨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柔弱地靠在周振邦身上,沙哑的声音说道:“我已经被文工团停职了,现在舅舅又被带去调查,我实在害怕……”
说着,她又抽泣了起来。
周振邦心中一阵烦躁,强忍着不耐烦,轻轻拍了拍应思雨的背,敷衍地安慰了两声。
随后抬起头,看向徐旭芳和应华清:“妈,大哥,你们先去休息吧,我想和思雨单独聊一会。”
徐旭芳满眼担忧地看着应思雨,有些为难地说:“可我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振邦打断:“你们不是说思雨一直没吃东西吗?端来吧,我看着她吃。人太多的话,思雨反而没胃口,不是吗?”
开什么玩笑?他还有要紧话要对应思雨说,他们在场怎么能行?
徐旭芳和应华清对视一眼,心中都满是担忧,实在不愿离开。
但想着应思雨总得吃点东西,她又如此依赖周振邦,也只好按照周振邦的意思,给应思雨端来了一碗馄饨,便自觉的躲开了。
周振邦扶着应思雨回到房间坐下,转身轻轻带上了门,确认外面没人偷听后,才走上前,端起碗舀起一只馄饨,温柔地对应思雨说道:“思雨乖,吃点东西吧。”
应思雨已经许久没吃东西了,腹中饥肠辘辘。
可看到面前的馄饨时,她却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半点食欲都提不起来。
她满脸不情愿地别过头去:“我没心情吃饭。”
周振邦耐着性子,哄劝道:“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少吃一点好不好?你要是真把自己身体搞垮了,我会心疼的。我喂你,嗯?”
应思雨听着周振邦如此耐心地哄着自己,心中才终于有所松动,犹豫片刻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周振邦一勺一勺的给应思雨喂着馄饨,等到应思雨吃下小半碗,瞧着她确实是吃不下了,周振邦才放下碗。
他从兜里掏出自己随身带着的手绢,体贴的帮应思雨擦了擦嘴角。
应思雨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轻声说道:“谢谢振邦哥。”
周振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说道:“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我一向是最疼你的,对我还说什么谢谢呢?”
说罢,他站起身,双手稳稳地扶着应思雨缓缓躺下,又细心地帮她盖好了被子。
面对周振邦这般亲昵又贴心的举动,应思雨的脸愈发滚烫,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有些羞涩,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几分:“振邦哥你真好,我都不知道拿什么回报你。”
可转而眼眶就有些红了:“可我已经被文工团停职了,也不知道舅舅那边的事会不会牵连到我,要是把之前的事都扯出来了,那可就……”
说着,应思雨下意识地紧紧拉住周振邦的袖子,眼里满是惶恐与,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周振邦自然明白应思雨话里的意思,她这拐弯抹角的,不就是想让自己帮忙摆平吗?
但如今张正安已经被带走调查,在确切结果出来之前,谁都见不到他。
不管是想打听张正安在里头交代了什么,还是设法堵住他的嘴,都是既费时间又费精力的事。
而且万一被陆小倩知晓,她再告诉了老团长,那自己升职的事可就彻底泡汤了。
周振邦可不情愿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但面上依旧神色如常:“思雨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的。只是……”
说到这儿,周振邦故意露出几分犹豫为难的神情,停顿下来,不再继续往下说。
应思雨瞧见周振邦这般态度,心里顿感不妙,焦急地追问道:“振邦哥,你不想帮我吗?”
“怎么会呢思雨。”
周振邦对着应思雨温柔一笑:“如果我不想帮你的话,那我方才也不会说出让你放心的话。可是思雨你也知道,我如今正忙着调部队的事。只要我在那边干个几年回来,就能更进一步。我只怕我太忙,会没有精力顾及你这边,反而耽误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