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即就是担心:“卉清啊,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应卉清自从来到沪市之后也往郑家打过几回电话,但往往都是傍晚。
这大白天的突然就打电话来,让郑老爷子不禁生出了担忧,怕是应卉清那边出什么事了。
“没事干爸,就是有件事想和您打听一下。”应卉清说道:“您还记不记得,咱们在乡下的时候,和我住在一个屋里的那个姓张的姐姐?”
听到应卉清没事,郑老爷子才松了口气,随即便皱起了眉:“你说的是张梅梅吧?我记得那姑娘。好好一个孩子,可惜了。”
提起张梅梅,二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张梅梅岁数要比应卉清大上一些,也是从京市文工团被下放到农村的。
她就是当年京市文工团出事的时候,被处理的一批工作人员之一。
因为下放的时候,是把人分散到各处送走,所以应卉清到那儿的时候,也只有张梅梅这一个女人和她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
所以二人之间自然而然的就亲近了起来,平时张梅梅也没少照顾过应卉清。
但可惜的是,张梅梅没能找到平反,就是惊闻家中噩耗,她的父母双亲,都因为一场意外车祸而去世。
虽然当时组织上出于人道主义考虑,让张梅梅回去为二老送行。
可是辽省离京师太远,一路奔波回去,父母的遗体已经火化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回来之后,张梅梅的精神状况就不大好了,没过多久,就跳了河,被捞上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应卉清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悠悠叹了口气,有些语气复杂的道:“我记得当年,张姐姐好像是因为参加了一个团舞,受旁边人的连累,当众摔了一跤,裙子还掉了,这才被下放的。”
“没错。”郑老爷子连连点头:“说是她衣冠不整,乱了军心,所以才……”
应卉清应了一声:“是这样的干爸,歌舞团这边有一个人,就是当年文工团出来的。我发现我们最近要参加的一场文艺汇演,好像是有点问题,您帮我查一查这个人,看看她和当年张姐姐出的事有没有什么关系。”
“行,你告诉我她叫什么。”
“江南歌。”
应老爷子在这边记下了这个名字:“我尽快。”
随即便挂断了电话。
兰翠萍在旁边听完了应卉清打电话的全程,被她搞得一愣一愣的。
“你是说,就因为摔了一跤,衣服乱了,所以就……”
应卉清有些沉重的点了点头:“是,她是被下放的那批人里,最冤的一个。”
其程度,与应卉清当年被诬陷不相上下。
据说当年,张梅梅的能力是团里有目共睹的。
也是在要提干的节骨眼上,出了这事。
作为领舞,被旁边的伴舞打乱了节奏,当着全军区的面表演节目,却发生了那种不堪的事,张梅梅不可能不受处分。
这也就是所谓的,京市文工团的重大事故。
当时表演那支舞的所有人,都受到了处分。
但关于那个造成这次事故的伴舞被下放去了哪里,张梅梅却并不知情。
不过当年听张梅梅说起这些事的时候,应卉清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她只是觉得张梅梅冤枉。
毕竟就算是那个伴舞为了阻止张梅梅提干,而想出了这么个办法,那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啊。
如果是别人指使的,那概率就更不大了。
谁会放着好好的工作不要,宁可去农村受苦?
就算是重金收买,也轻易不会有人同意。
所以这里边是否有人在人为操纵,就很值得探讨了。
兰翠萍听后只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一样,有些呆呆愣愣的坐在了沙发上。
转头看像应卉清的眼神中也充满了复杂。
难怪应卉清在排演这次节目的时候处处留心,原来这里的水竟然这么深。
哪怕这次只是应卉清多心了,她也必须得去调查一下这些事。要不然真的出了问题,又不知道冤了多少人。
到底还是自己被保护的太好了,只知道那些小里小气的争斗,却没想过这里头还藏着更深的黑暗。
应卉清又打电话回了团,假装自己临时有事,暂且请了小半天的假。
二人在等候期间在兰翠萍的家里吃了顿午饭,刚洗好碗,郑老爷子那边的电话就又打来了。
“卉清啊,是我查到了。”郑老爷子的语气有些凝重:“你和我说的那个人,和张梅梅的事没什么关系。当年连累了张梅梅的那个伴舞,早就被发现龙省了。不过她还没有平反,至今没有回来。”
郑老爷子知道应卉清向来是个心中有成算的人,她既然和自己提出了要去查江南歌和张梅梅之间的事,那就一定是心里已经有怀疑了。
而郑老爷子查到的结果显示没有问题,却反而可疑。
“你现在要是想弄明白真相的话,怕是得去趟龙省。”郑老爷子说道。
龙省太远了,文艺汇演近在眼前,应卉清根本没法亲自过去。
不过郑老爷子早就替应卉清把事情给安排好了:“你大哥有个小兄弟,最近正好有工作,要去龙省那边执行任务。我已经和你大哥说了,让他的小兄弟帮忙去看一看那个伴舞。”
应卉清心中一暖:“爸,谢谢您。”
听到应卉清忽然改变的称呼,郑老爷子心中也不禁一阵激动。
语气有些颤抖的道:“一家人,别说这么气的话。对了,卉清,这次你们的文艺汇演,我也受邀了,到时候我和你妈一块去看你。”
“诶。”应卉清应了一声:“你们注意身体,这舟车劳顿,太折腾,不然就别过来了。这次表演结束之后,我能有假,到时候回去看你们。”
“这有啥的。”郑老爷子爽朗一笑:“我家闺女重出江湖,我这个做父亲的,可不得去捧捧场嘛。你可千万别……”
话说到一半,郑老爷子那边忽然传来了叮咚的门铃声,应卉清没来得及听清郑老爷子的后半段话,就听郑老爷子说道:“家里好像来人,我过去看看,先不和你说了,过段时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