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府主所想的,本该是正常的。
化神境界的鬼怪,能够发挥出的战斗能力绝对是超出化神境界的人类武者。
在这个世界,鬼怪们实在已经无敌了许久。他这个灵鬼府的府主也早已经知道鬼怪们的得天独厚,与鬼怪们相比,人类的缺陷实在是太多也太大了。
鬼怪天生就能杀死无数普通寻常的人类,而人类数万人才会出现一个能够对抗鬼怪的人类武者,而这个人类武者却极有可能变成鬼怪或妖魔。
这也是鬼怪们将“玄元域”称作“玄元鬼域”,并且自信将来必定是鬼怪主宰的缘故所在。
人类无论怎么看,都只有面对绝望的未来,将来注定成为妖魔鬼怪的美食。
所以,西府主携带者成千上万的童子怨鬼直奔前方,不论那个人类武者在不在前方,都没有任何区别——有阻拦直接打破就是了,人类合体境界武者即便再有奇怪手段,终究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在西府主看来,这根本就是绝对实力上的差距,是任何小花招都不可弥补的。
然而,当它带着童子怨鬼冲出一百丈后,就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两百丈、三百丈、五百丈……
桃花瘴气始终没有到头,西府主却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损耗,周围没有元气的环境,他所动用的都是自身的元气,刚才的状态完好仅仅是片刻的,现在是真的感受到自身元气的损耗。
随着他的元气损耗,实力也必将无可逆转地下降一些。
这人类武者释放出的红色雾气,有这么多吗?
西府主感觉刚才似乎看到的只有几十丈方圆的一片,现在怎么还没有到头?
心中带着怀疑,西府主心念一动,仰起头来。
深深利齿环绕的咽喉深处,喷吐出一道黑色幽芒,直奔天空。
这一道黑色幽芒,实在是它的意志所汇聚,蕴含了极多的暴虐杀戮、冷酷冷血的情绪!论起来实力层次,这和人类武者的武道意志实在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是人类的武道意志实在不能触碰这种黑色幽芒,否则必然被引动心中的魔性。
即便有着强大毅力,强行压住了自己的魔性爆发,黑色幽芒同样会污染武道意志,造成人类武者从此难以静心修炼。
原本不嗜杀的,渐渐就会变成嗜杀,最终成为鬼怪。
这一道幽芒仿佛一道利箭,贯穿了桃花玉璋化出来的桃花瘴气,帮助西府主从上空看到了桃花瘴气的全貌。
桃花瘴气的确是很大一片,但是还不至于几里路都走不出来。
现在西府主之所以不能冲出桃花瘴气,完全是因为那个古怪的人类武者操纵桃花瘴气,令它不能冲出来,准备消耗它的元气与实力。
“这种奸诈和狡猾的人类,还有着吸纳元气,不受元气诱惑的本领。”西府主心中杀机更甚,落在地上道道黑气弥漫在身躯周围,“今日一定要击杀他,否则鬼怪们很可能将不会主宰这个世界。”
心中这样想着,西府主重新恢复人类模样,开口说道:“算了,你既然一定要和灵鬼府作对,那就等待我和灵鬼府的后续报复吧,我今日就不再难为你了。”
苏泽没有回应,他躲藏在桃花瘴气中,感受着西府主的恶意与杀机,心知他就是试图骗自己现身。
继续在桃花瘴气之内,西府主的元气肯定会出现后继无力的问题,所以他就想要骗出苏泽,速战速决。
至于它口中说的话,自然是鬼话连篇,一点也不必相信。
平静了片刻后,西府主见到那人类武者依旧没有回应自己,轻笑一声,说道:“看来你是不相信我会放过你,算了,你既然不相信,那我就真的不放过你吧。”
“给你说一说我的平常生活怎么样?”
说着话,伸手抓过一个童子怨鬼,手掌变成狰狞的利爪。
“吃人也是有讲究的,就比如这个人类童子,我吃他的时候,他哭啊叫啊,妈妈妈妈……他这样叫着,我却越发感觉到美味……真的是你美味,于是我就……”
它惟妙惟肖地学着小孩子叫妈妈的声音,口中发出嘻嘻的冷笑,讲的口沫乱飞。
苏泽知道它是在故意激怒自己,但是心中还是忍不住冒出怒火来。
这些鬼怪,用人类辱骂的话来形容它们简直都形容不过来,因为它们就是最凶恶,最残忍的鬼怪,不是野兽,也不是畜生,更不是人类中的无耻小人。
它们就是,因为元气中的魔性而生,没有任何美好的感情与品德,只有冷血与残忍的鬼怪!
“你的目的达到了,”苏泽举着暴雨金蕊针从桃花瘴气中显现了身影,脸上满是上涌的血气,“西府主,我要杀了你!”
“可笑的人类!”
西府主得意地尖声大笑起来——就算是再过千百年,鬼怪们也决不会有这样的弱点!人类总是会因为同类的悲惨遭遇而感觉感同身受,人类总是不由自主地怜悯弱小的同类,可怜与痛心他们的下场。
西府主只要稍稍描述自己如何如何吃掉人类童男童女,他们就会再也忍不住,发狂一般地冲上来送死。
则是人类地又一大弱点,是鬼怪们绝不会有的弱点!
“冲上前去,给我撕碎他!”
西府主尖利且冷酷地下令,成千上万的童子怨鬼带着对生者的怨恨,朝着苏泽的方向扑去。
苏泽微微闭上眼睛,轻轻念诵了一句广元域苦海圣地的话语。
“愿世间再无一切苦难,愿你们从此安息极乐。”
然后扣动机括,无数携带者真元的金色牛毛细针如同瀑布江河一样瞬间涌来。
所有的童子怨鬼都被瞬间贯穿消灭,化作寻常的黑色雾气。
西府主见到这一幕,顿时尖叫一声,身前涌现出盾牌大小的黑色幽芒。
笃笃笃!
剧烈的撞击声响起,两三个呼吸之后,西府主低声怪叫着恢复了本体原貌——即便它已经尽可能地保护自身,却还是晚了一点,慢了一步,也保护地少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