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少年,两个少女正战战兢兢,一步一停地挪动着向着栈内走进来。
四方栈门口,几个身穿着绸衣的男子带领着七八个人同样神色不安。
他们在地上叩头跪拜着,口中念念有词。
“灵鬼府的上使啊,无上的鬼怪大人,请您享受我们的孝敬,将祭品吃下去,告诉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为何小凤城阴季提前结束,晴季现在就已经到来?难道灵鬼府的鬼怪大人对小凤城有什么特殊安排吗?可否请上使告知我们一二?”
领头的那个人低着头,口中念诵着,十分虔诚。
苏泽奇怪地看着这一幕,随后才反应过来:他们还不知道贪食恶鬼已经被我所杀,也不知道我是人类,再加上我大量吸纳元气进行修炼造成的异象,自然是认为我也是鬼怪。
当他们察觉到阴季消失,小凤城附近变成晴季,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因此才格外惊慌。惊慌之下,他们找不到贪食恶鬼,当然就来找苏泽这个“鬼怪”。
到此,他们所做的苏泽也不算太反感。但是作为人类,主动献上四个花样年华的少年少女作为祭品,给鬼怪吃掉,这可就太过分了!
这四个少男少女,仅仅是比苏泽小几岁罢了。
一念及此,苏泽便收敛了微笑,萦绕着黑气走出房间。
他倒是要看看,这些献人为祭品的人类,是该杀还是不该杀,有多少道德可言。
“啊!”
一个少女惊呼一声,跌坐在地上,恐惧地看着一个萦绕着黑色雾气的鬼怪走出房间。
鬼怪要来吃我们了……我们要死了。
随着她的惊呼,其他两个少男一个少女也都看见了鬼怪的出现,也都心中充斥着恐惧。
一个少男颤声后退,另一个少女也是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
只有一个还大着胆子,勉强敢开口说话。
“见过这位鬼怪大人……”
“嗯。”苏泽应道,“你们四个就是给我吃的祭品?”
那胆子稍大的少男说道:“是,我们就是祭品。请鬼怪大人吃了我们,给外面的他们一点回应吧。”
苏泽说道:“你这样说,难道不怨恨他们吗?他们把你们送来给我吃掉,你还这样为他们着想?”
“鬼怪大人,我们四个被选来当祭品,本就是无可奈何的。”这少男说道,“小凤城阴季突然结束变成晴季,谁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局面,只能请鬼怪大人回应我们的困惑,避免小凤城的几千人全部遭受灭顶之灾。”
“小凤城只有几千人?”苏泽问道,“原来有多少人?”
少男不知道这位鬼怪大人问这件事做什么,不过还是回答道:“从我记事起,小凤城大概是两三万吧,现在还剩下几千了。”
“听他们之前的说法,在金雀国还被人类管着的时候,小凤城有二十多万人,妖魔鬼怪每年杀死的人也不算多,顶多几百上千。后来观星府离去也跟着跑了不少人,再之后就变成这个样子……”
忽然意识到自己说的似乎不适合对鬼怪大人说,这个少男连忙住口。
苏泽当然不会在意他的话,只是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情况,又继续问道:“是他们找到你们,让你们来当祭品的?”
“是,鬼怪大人。”少男说道。
“强迫你们来的?”苏泽又问道。
“倒也没有,就是拿了米面食物给我们家里人,劝说我们而已。”少男有些悲伤地笑了笑,“他们说的也对,这世上人活着便是痛苦,早死早解脱,多活多痛苦。不如早些死了,让其他人好好活着。”
苏泽冷哼一声:“那他们家的孩子呢?是早死了还是现在活着?”
“早已经被当做祭品了。”少男难过地说道,“鬼怪大人爱吃童男童女,我们哪有逃避的余地?”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苏泽预料,令他有些沉默。
在鬼怪面前,这些人类的贫贱富贵,都没有太大区别了。外面跪着的人,还真不是自己所想的那种出卖其他人类,获取鬼怪信任的恶霸。
“你们出去,让他们进来,我不想吃你们,倒想要吃他们。”苏泽说道。
“这……”少男少女们都迟疑了,不知如何是好。
那个胆子稍微大一点的少男说道:“不如鬼怪大人还是吃了我吧……反正我也是感觉活着很痛苦,每天像是被割了舌头的猪一样,连话都不敢说几句。”
苏泽摆摆手:“不要胡说八道,给我滚,我说了不吃你们就是不吃你们,让他们进来我挑几个吃掉!”
说完之后,黑气一涨,将四个少男少女推到门口。
跪着的守城官等人见到这一幕,都十分惊讶,连忙询问少男少女:“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出来了?”
“鬼怪大人说了……不吃我们,要吃你们……”少男说道。
守城官等人都有些呆滞,回过神来,有的双腿发软,有的牙齿得得作响。
这新来的鬼怪跟之前的不一样,不爱吃小的倒爱吃老的?
“那,既然是这样,我就进去吧。”守城官咽了一口唾沫,说道。
其他几人互相看看也是无奈,带着恐惧跟上前去,只留下了一个年龄大些的——毕竟小凤城的人类不能没有人管,否则再有事,就可能因为太过杂乱而触犯灵鬼府的鬼怪,进而导致整个小凤城的所有人类死绝。
走入四方栈,见到那浑身缭绕着黑气的鬼怪,守城官领着头跪下去。
“鬼怪大人想吃便吃,能否告诉我们,为何小凤城阴季变成晴季?小凤城人类会不会被吃光?”
苏泽见他们真的敢于进来送死,关心的也还是小凤城所有人类的命运,对他们的观感又好了一些——他们自己家人也是祭品,他们自己也能当祭品,可见之前选择祭品也是弱者迫于无奈的行为,并非奸诈害人,也并非害死人类献媚鬼怪。甚至可以说,他们的心也算是大公无私了。
“都起来吧。”苏泽说着,散去了身上的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