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杀死了大单于!”
“杀了他!”
“我是新的大单于,你们都要听我的!”
金色帐篷内,金卑国的武者们混乱地叫喊着、厮杀着,更多的武者闻声赶来,顾不上问候苦海圣主,顾不上管天上的巨鸟,都加入了争斗之中。
有的要为大单于报仇,杀死杀害大单于的小贤王。
有的则是选择听从小贤王,准备帮助小贤王成为新的大单于。
他们的内斗无比剧烈,忙忙碌碌,认真且专注于自己面前的生死激斗;一时之间竟是和苦海圣主、苏泽等人近在咫尺又完全隔开,仿佛一层油与一层水一样处于不同的层次、互不干扰。
而在金色帐篷之前,苦海圣主的手指还在指着苏泽,“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你”的余音袅袅,尚未散去。
苏泽平静地注视着他:“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你若是这样说,的确也不错,的确是我将他们都邀请来,一起对付你。”
“你所做的一切,本来就该要其他人一起联手对付你,即便我不邀请,难道他们就真的会呆在自家居处、圣地内,等待你打上门去?”
“当然!”
苦海圣主理所当然地说道,见到苏泽不以为然,更是咬牙说道:“本来就是这样的,就是在我的计划中可以依次击破的。”
“那我倒是愿意听一听,你如何令星月圣主、烈阳圣主、万寿老人、曙光剑祖都听你命令,一个个等你杀上门去而不是联手打上门来。”苏泽说道。
苦海圣主静静地看他一眼,将酒杯抛到地上,慢悠悠地掏出一块石板,石板上烙印着大片大片古怪且扭曲的纹路,这些古怪且扭曲的纹路之中,又有着文字与阵法的痕迹,苏泽仔细看时,又有些目眩神迷的感觉。
吞星夜鸦用武道意志挡在苏泽的面前:“主人小心,苦海圣主有古怪……”
苦海圣主却是笑了笑,无所谓地将石板抛到地上,继续对苏泽说道:“你想要听一听?很好,我可以说给你听。还有什么问题,你们只要愿意问,我也可以一起说给你们听。”
“星月圣主和烈阳圣主的矛盾,近乎于生死仇敌,我根本不需要多做手段,两者就绝不可能联手对抗我,只要我稍作挑拨,稍作迷惑,无论我先杀死星月圣主还是烈阳圣主,另一个只会拍手叫好,对我引为知己。”
“现在,为何我没有做到这样的事情?是因为苏泽你的出现,阻碍了苦海圣地大计,逼迫苦海圣地不得不提前站队选择联手的人。最理想的状况是,三大圣地联手剿灭铁陵城,可是还是失败了。”
“那一次失败之后,烈阳圣主明确转向铁陵城,而我也就只有一个选择,和星月圣主联手,然后再一次因为你而失败。”
说到这里,苦海圣主看向苏泽,意思不言自明。
这样说的确听得明白了——因为苏泽出现与实力壮大,苦海圣主不能再继续分化烈阳圣地和星月圣地,而是要首先清除苏泽这个不安稳因素。结果清除苏泽的过程中一再失败,反而令烈阳圣主成为苏泽联手的盟友之一。
至于曙光剑祖,本身就行踪不定,对他下手本来就可以做到不惊动太多人。
万寿老人在长青国内,本来的确是不问世事的,等他反应过来,必定是苦海圣主和西域七国的大军一起打上门来,一天之内就能将万寿老人和长青国全部覆灭的。
这本来都是计算好的。
都是苦海圣地针对烈阳圣主、星月圣主关系,针对曙光剑祖、万寿老人的性情做出的完美应对,本来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足以保证让他各个击破,最后只剩下一个、两个圣主,也肯定不再是他的对手。
只是苏泽的突然出现,和万寿老人的交好、和曙光剑祖的交好,把这一切的算计都打乱了——这也正是苦海圣地一开始无所谓苏泽的崛起,但是后来态度迅速变为敌视的原因所在。
苏泽崛起一开始和星月圣地为敌,这是无损于“大局”的,后来却把苦海圣主的大局给搅得一团糟。
苏泽、烈阳圣主、万寿老人、曙光剑祖思索着,都是差不多想到了这些缘故。
尤其是烈阳圣主、万寿老人、曙光剑祖,心中的感觉也因此更加奇妙:苦海圣主将一切都算计进去,若没有苏泽插手,那么一切还真有可能被苦海圣主算计死。
就在他们谈话、思考之间,金色帐篷内传来欢呼声。
金卑国小贤王赤着上身掀开了帐篷门走出来,身上带着一道血肉翻卷的伤口,彪悍地站在门口。
“从今天起,我就是金卑国的大单于!”
他扫视着诸多金卑国武者、骑士,目光随意地从苦海圣主、头顶黑色巨鸟上扫过,这样宣布道。
金卑国的武者们、骑士们看着他,看着金色帐篷内后续走出来的人单膝跪在他的身后。
渐渐地,围在金色帐篷外的金卑国武者们都跪下来,跪拜新的大单于。
这个新的大单于脸色肃穆,渐渐咧开了嘴角,先是露出微笑,又从微笑变作大笑。
“哈哈哈哈,从今日起,我就是金卑国的大单于!”
大笑着,这新的大单于已经志得意满,抬手指向苦海圣主:“你承认此事——”
又指向吞星夜鸦:“你们也得承认,哈哈哈哈,我就是大单于,就是金卑国国主。”
“那么,”
苏泽的声音平淡,似乎给他高兴的情绪上浇了一头凉水,“新的金卑国国主,你们还要骑兵南下吗?”
“当然,我们金卑国的骑兵,正是要抢掠那些软弱的羊群——”
苏泽哼了一声:“杀了吧。”
吞星夜鸦会意,喷吐出一道细小的火焰。
苦海圣主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出手阻拦。当苏泽等人联合在一起来到他的面前,这些世俗的争斗便对他而言已经失去意义,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心中的那一个目的。
火焰飞过去,悄无声息地点燃了新任大单于的真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