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军,我知道你很生气,但他们是生你养你的父母,你不能对他们这么狠心,这传出去对你们的名声不好。”
在时建军冷漠的目光下,小叔公硬着头皮劝解。
“你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二丫他们想想啊,尤其是二丫,她马上就要高考了,你们这事要是闹大了,对她也有影响。”
一听这话,时建军和邱光萍就有些迟疑了。
今天这事,主要是因为张翠撺掇别人来对付时余引起的,追根究底的话,也算是因为时余。
虽然不是她的错,但不讲理的人多了去了,总会扯到时余的身上去,要是再有人颠倒一下黑白,那时余可就成了罪魁祸首了。
小叔公见他俩这样,便趁热打铁,继续调节,“我看这样吧,你们双方都各退一步。”
“建军,你作为儿子,是有义务给父母养老的,你就让他们在这房子住着,当给他们养老。”
“但是,你没有义务养着你大哥一家,你可以赶走你大哥一家。”
见心中担忧的事情成真,时建国和张翠顿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时柱子和吴招娣哪里肯答应,正要开口就被小叔公的眼神给逼退了。
“不过,你们家的老房子太破了,无法住人,你和建国到底是兄弟,也不能闹得太难看。”
说着,小叔公就看向时建国,“你们要是想继续住着这房子,就把当初建房子和家具的钱补齐。”
时建国和张翠有些犹豫,他俩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大概要给三百多块钱!
他们也不是掏不出这钱来,但要他俩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来,无异于挖他俩的肉!
见他俩这样,小叔公鼻子都快气歪了。
这已经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这俩人还在这儿拖后腿,真是不知好歹。
时建国身为大哥,这么多年来一点儿担当都没有,就只知道压榨弟弟,没什么本事还好面子。
家里一有什么争执,就装聋作哑,只有牵扯到自己利益了才会出面。
这要是他儿子,他非把人揍死不可。
小叔公在心里暗骂了几句,就冷着脸对时建国和张翠说:“你俩要是不乐意,那你们还是回老房子去住,我懒得管了。”
时建国和张翠担心小叔公真的甩手不管了,连忙道:“当然乐意的,就是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来,能不能……”
听到这里,小叔公直接打断道:“就算你们乐意给钱,那也得看建军同不同意。”
时建军和邱光萍对视一眼,道:“我们只接受一次性给清,像什么分批给钱,打欠条之类的就别说了。”
他们可信不过时建国和张翠,要是打欠条或是分批给钱,指不定到最后一分钱都拿不回来。
以时建国和张翠的性子,到了还钱的时候肯定会哭穷,然后一拖再拖。
更别说还有时柱子和吴招娣这两个偏心到没边的人,他俩肯定会为了时建国作妖。
小叔公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在时柱子他们的目光看过来,希望他能说些什么劝说时建军时,他直接当做看不见。
他都是这个态度,其他人自然也不会脑子不清醒的去帮时柱子他们说什么。
虽然都是亲戚,但这毕竟不是自己家的事情,还是少掺和为妙,当个见证得了。
最后,时建国和张翠为了能继续住在这里,还是忍痛掏了二百三十四块买下东屋的所有权,接着又掏了一百块钱的家具钱。
期间,时柱子和吴招娣一个劲儿的贬低这房子,说什么都住了十几年,房间已经破旧了,值不了那么多钱。
还说,与其花钱买了,还不如重新修建一个,住新房子……
听到这些,邱光萍把收到的钱放回桌子上,“既然这么嫌弃,那你们就自己重新修一个!”
时柱子和吴招娣顿时卡壳,下一秒,他俩就被时建国呵斥,“爸、妈,你们能不能别捣乱了。”
他们很清楚,现在要修建这么大的一个院子,有正屋、两个厢房,至少要一两千,可能会更贵。
十几年前,修建这个房子时,原本这材料加上人工至少要七百多块钱。
是时建军找了当年和他一起去当义务兵的战友,对方家里是烧砖和瓦片的,时建军去找对方说情后,对方才给了他成本价买砖和瓦。
加上很多事情都是时建军他们自己动手,省了不少工钱,所以最后才只花了不到五百块钱。
时建国他们也想住新房子,但经济条件不允许。
想到这里,时建国把钱递给邱光萍,“别听爸妈胡说八道,我们才不嫌弃。”
为了防止将来扯皮,邱光成特地写了字据,一式三份,等所有人传阅一遍后,就让时建军和时建国两家签字按手印。
他们一家保留一份,第三份放在大队里保存。
分家的文书也是如此!
揣好字据后,时建军说:“当初我们两家分开吃的时候就说好了,爸妈是跟着时建国养老。”
“所以我以后只会按时给养老钱,除了生病或是一些特殊的大事外,其余的事情我们一概不管。”
听到这里,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一会儿。
下一秒,时柱子和吴招娣恼怒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时建军……”
但他俩还才喊出时建军的名字,就被时建国和张翠拉住了。
时建国低声呵斥道:“你们消停会儿吧,别再闹了,好好的一个家都被你们搅散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今天这事会闹成这样,全都是他俩害的,要是再闹下去,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不想和时建军一家结仇!
看到这一幕,院内外的人都一阵感慨。
但多数人都理解时建军,没有一个人指责他。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建军这是被时柱子和吴招娣老两口伤透了心!”
“可不是嘛,但凡这老两口对建军能有一分真情,他都不至于如此。”
“真是作孽啊,把这么孝顺、这么出息的一个儿子逼成这样啧啧啧……”
听着这些议论,时柱子和吴招娣脸色十分难看,气呼呼的就回了屋,把门摔的震天响。
时建国则觉得十分丢脸,心里对父母的埋怨又多了几分。
小叔公见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便带着时家的那些亲戚们离开了。
时建军去送他们,“小叔公,你慢走,今天谢谢你了。”
“谢什么,我都没帮你什么,你早该这么硬气。”
小叔公拄着拐杖,抽着旱烟,朝他挥了挥手,“走了啊,快回去吧!”
没一会儿,围观的人也逐渐散去。
陆爷子和陆景阳是最后离开的,“建军,不是所有父母都爱孩子,你还有老婆和孩子,自己想开一点儿。”
说着,陆爷子拍了拍时建军的肩膀。
虽然时建军的态度很坚决,但他看得出来,时建军很难过。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好好过,我相信你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陆爷子安抚了时建军几句,就带着陆景阳离开了。
时建军目送他们爷孙俩离开,一直在院门口站着。
时余和时兴荣对视一眼,脸上都是对时建军的担心。
邱光萍叹了一口气,上前陪着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就拉着他的手说:“太晚了,外面冷,咱们回家!”
不多时,时建军的声音才响起,“好!”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沉闷,即使努力遮掩,难过的情绪也溢了出来,让人一下子就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