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黎站在原地,缓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原来并非所有的小摊贩都是朴实无华老实的,他们也有独属于他们的“经商之道”。

    许是因为“假露水豆角”带给沈书黎的冲击过大,以至于他们俩往后面摊贩上逛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已经不是兴冲冲的上前,而是先和孟予安凑在一起咬耳朵,讨论这个摊上菜品的新鲜是否真实。

    整整一条街,最后正儿八经卖菜的居然所剩无几。

    而且凡是正经卖菜的摊贩,摊贩上的菜品的观感第一反应都没旁的几家装模作样的好。

    且摊贩面前停留的人也不多,倒是摊贩上剩下来的菜品,居然也不多。

    沈书黎觉得奇怪,于是把对这个映入眼帘的奇怪现象讲了出来,“为什么他们的菜看上去并不算新鲜,户也不多,摊贩上摆的菜却那么少呢?”

    按照常理来讲,既然来这条街做生意的都交了摊位费,那理所应当的也会把自己的摊位摆的满满当当的才对。

    暂且抛开旁边摊贩的“装出来的新鲜度”不谈,他们那摊子明明一眼望上去就特别的让人有购买欲,不应该卖不出去才对啊?

    孟予安如同看傻子似的看着沈书黎,叹了口长长的气,“你晒不晒?”

    这跟自己提出来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沈书黎不解,但还是顺着她的问题仔细回道,“晒。”

    “这都中午了,但凡是正儿八经买菜做饭的,都不会这个点儿出来买菜,人家早早的就买好了。”孟予安道。

    正儿八经买菜的,是不可能分不出来菜是真新鲜还是假新鲜的。

    所以卖真的新鲜菜的摊子到了这个点儿才会所剩无几。

    而卖假的新鲜菜的摊子到了这个点儿还是满满当当。

    一切仿佛都在情理之中,但看上去又是那么的出乎意料。

    沈书黎摇了摇脑袋,最终放弃了买绿叶菜这个想法,直接带着孟予安左拐,走到尽头后,去了第一家的肉铺,轻车熟路的开口,“老杨,给我切一斤肉,再来一根棒骨。”

    以前在农场吃自家种的菜习惯了,猛地一出来买菜有些没经验。

    但这买肉对于沈书黎来讲,可是熟的不能再熟的事儿,肉的好坏他还是能分清的。

    从对老板的称呼上就能听出,他和老板之间的熟稔程度。

    而孟予安则不一样,她常年扎根在地里,对于肉的熟悉程度,只有它被变成美食端上桌的那一刻。

    所以她除了用充满好奇的眼神打量了一下这个肉摊的环境以外,旁的也没说什么。

    她看了两眼眼前的肉摊,脑海里闪过了一瞬刚刚路过的肉摊的感觉,瞬间明白了沈书黎是这里熟的原因。

    无他,只因这个摊贩格外干净,和沈书黎洁癖的癖好正好对上。

    这老板八成也是个洁癖,从他选好肉,要先把砧板、刀和肉分别洗一遍才开始处理上就能看出来。

    处理完肉块儿,他甚至还转到池子跟前又洗了手,才处理棒骨。

    沈书黎递过去钱,拿过来肉,扯着孟予安的手,两人顺着原路返还。

    孟予安甚至还特意拿过沈书黎手里的肉看了两眼。

    就连这打包方式也不一样。

    在这个过度包装会被称为浪费的年代,这个老板居然舍得用一层油纸包好肉后,再在外面套上一层油纸袋。

    很好的隔绝了第一层油纸上可能沾染上的肉的那股黏腻感传染到手上的那种感觉。

    别的孟予安虽然看不懂,但是仅凭着肉贩的细节处,她的直觉就告诉她,这摊子行!

    买到了需要的东西,返程的路程就变得格外简单。

    回到家里之后,孟予安第一件事就是站在门口,把脚上的鞋子直接甩掉,光着脚就朝厅蹦跶。

    沈书黎跟在她身后,只能有些无奈的换好自己的鞋子后,拎起她的拖鞋,“你着急跑什么!先把拖鞋换上啊你倒是。”

    孟予安,“别管,我要去换个裙子,这个天儿穿裤子真的太难受了!”

    尽管已经穿了她自认为最舒适的裤子出门,但由于空气中的黏腻闷热带来的感觉,还是让她的裤子变的湿哒哒的。

    沈书黎,“不差这一会儿,地上凉,你先把拖鞋穿上,听话。”

    孟予安不管不顾,“不要不要不要,我受不了了,一秒钟都不想多穿,我要换裙子!清爽凉快的裙子!”

    话音刚落,卧室的门就哐当一声被关上,不偏不倚,正好卡在沈书黎将要把脚迈入卧室的那一刻前。

    沈书黎和门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认命的败下阵来,把鞋子搁置在门口,冲着房间里面喊,“鞋子我给你放门口了,你等下换好衣服记得穿。”

    “还有,不许用你那在地板上走过的脚就这么上床!”

    地上可不仅仅是凉,还沾染了不少灰尘,脏得很。

    脚脏了可以洗,但是她要是带着脏脚上床,那沈书黎真的是会炸掉的。

    这一点儿,不用他提醒,孟予安也心里有数。

    她只一条腿在床边站着,另一条腿屈膝跪在穿上,伸着手指勾到裙子后,就立马控制腿离开了床。

    身上带来强烈束缚感的短袖长裤被褪下,轻飘飘带着屋里独有的低温的长裙被换上,孟予安还未打开吊扇,但已经感觉到了几分清爽。

    但也只有换上的那一瞬间。

    真的换上之后,裙子立马和背上那股汗水带来的黏腻感紧紧贴合,孟予安快速的出了门,换上放在门口的鞋子,去浴室冲过脚后,老实巴交的坐在餐桌旁,打开立扇,对着自己的方向吹。

    凉意席卷全身数分钟后,孟予安终于分出些心思去关心沈书黎,“黎黎,你不热吗?”

    “要不你把东西从厨房拿到外面来,我们在外面处理?”

    想用到火,是只能进厨房里了。

    但准备工作,完全可以在外面做完嘛!

    不用一直待在温度攀升格外迅速的炉灶旁!

    这是孟予安的想法。

    “不热,你自己吹吧。”厨房里传来沈书黎的声音,孟予安听到之后下意识的撇撇嘴。